从字面上看,金庸似乎写得很死,扫地僧分了大半力道去“打死”萧远山的情况下,剩了很少的力道来抵挡萧峰的掌力,不敌受伤。这其实是一种思维定势,对普通人来讲,这是正常的情形。 但对这个妖怪一般的老和尚,却不得不多想上一想。萧峰和慕容复互相全力出招,老僧双掌一合,两人的掌力就都消于无形,没有激震到其他地方。鸠摩智以“火焰刀”偷袭段誉,“那老僧袍袖一拂,将鸠摩智摔出数丈之外。显然,如果要下杀手,鸠摩智已然被秒杀。分别一招秒杀萧远山、慕容博那样的高手,更是可怖之极。如果认为老僧是因为分散内力而不敌萧峰,用这样的思维定势的话,不如想为什么老僧不先全力挡上萧峰一掌,将之像鸠摩智一样拂出数丈之外,然后再出招“击毙”萧远山。这对老僧来说,并不为难,不过是多用了一招而已。有人也许会说,多用一招,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未必打得“死”萧远山。这样想的人应该看看慕容博是怎么中招的,老慕容当时已经全神戒备,出了极为精妙的招式挡避,还是没有半点效用的。 个人认为,扫地老僧当时可能有两种想法中的一个。第一,他钦佩萧峰菩萨心肠,一心为百姓生灵着想(不答应慕容博攻宋的条件),但又知道此人心性决绝,杀人不眨眼,因此故意受伤,以点化他,以图让这个身系天下安危的奇男子化去心中的戾气,变得更加慈悲。此举可以造福苍生。这个说法是很通情理的。第二,他出手掌击萧远山的时候,仍然还有余力抵挡萧峰的掌力,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不在乎。但等萧峰的掌力击过来,才发现忘了一件事,余力抵挡萧峰的掌力没问题,但无法将之消于无形,只能将之反震回去。这一反震,萧峰势必要受重伤,因此扫地僧心念电转,手掌圈转,引开一部分萧峰的掌力,以胸部实受了剩下的掌力,因此受伤吐血。这一解释的合理性也强。《倚天屠龙记》中,空见神僧受谢逊的七伤拳,刚开始也是将拳力消于无形,后来谢逊越发打得中了,无法消去,只得反震回来。
至于为什么金老爷子没对老僧的这一心理活动作看起来必要的交代,也可能是以下两个原因之一。第一,很简单,金老爷子没过脑子。前面写的老僧太利害,就像是老妖怪,后面想写明他毕竟还是人类,结果着了痕迹,与前面又自相矛盾。第二,金老爷子可能仔细权衡过,老僧的形象,是突然出现的菩萨一样的人物,如果直接描写他的心理活动,就等于呼啦一下直接把他拉入凡间。对这样的人物的描写,云山雾罩、神秘莫测的气氛最好,打破了就不灵了。写他的心理,能把事情交代得更清楚,却失去了整个人物的神韵,于是金老爷子丢车保帅,略去了心理活动的描写,其代价就是没能解决扫地僧武功前后表现水平不一致的问题。
是低估了萧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