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那年我开始安静,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面对生活,接受生活所给予我的一切,小小的我,开始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坚不可摧了。 始终迁顺微笑,亦无所求,把自己放得那样的低,从不说自己要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也是在那年,我踏上了武汉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明白自己必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不然我会在周围人小心翼翼的目光中封闭掉灵魂中所有的骄傲。 那个季节异常炎热,我迫不及待地去了武汉,还没开校,于是就住在连阿姨家中,她是母亲的挚友,笑容温和,说话都是轻轻柔柔的。可她的儿子连河却是个没有礼貌而且自大的家伙。 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冲我大喊,哇!丑八怪哦!而那时我竟然没有生气,我看着他大声反驳,你才是丑八怪!连河笑着很夸张的甩了一下头,怪了,还没人讲过我丑呢! 尽管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直这样说他,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连河其实一点也不丑,相反的他是个非常好看的男孩子,尤其在他沉默的时候,像极了沈家聪。不记得连河什么时候沉默过,但在记忆里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那种黯然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兴许是我记错了吧,如果他会忧郁,那猪都会讲话了! 九月很快就到了,我决定搬到学校去住,连阿姨极力挽留。连河说,丑八怪你要想清楚,在学校住可就没有那么好吃的红烧排骨了哦。我没有讲话,只是很抱歉的对连阿姨笑了笑。连河又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甩了甩头发,也不能随时看到我这么帅的人咯!我拍了一下他的头,丑八怪,见不到更好!我知道我在笑但同时眼神坚定,连河也突然间没有了讲话,他垂着头,过了一会伸出手拿过我的一个包,转身走出了门外。那我帮你吧。他说。 新的生活就这样在我面前铺展开来。每天很认真的听课,做笔记,下课的时候就跑去收发室问有从北方来的信吗,久了收发室那个老爷爷已经认得我,每次不等我开口他便笑着说小姑娘没你的信哦,或是递给我一封涨鼓鼓的信,那里面通常有两封信,一封是沙佳佳的,一封是沈家聪的。收到信的那天早上我不会听课,我把雪白的信纸夹在课本的中间,开始回信。我给他们讲武汉的酷热,讲我新的同学,讲那个总叫我丑八怪的连河,零零碎碎的写上几大篇。他们的回信总是很快,沙佳佳说小末你又是从前那么快乐了,真好。沈家聪说,你要是真的那么开心了,我也就不会难过了,要好好的,要坚强。 眼前浮现出他们的样子,那么亲切而且总让我觉得安全的表情。 我真的很好了,同学都说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我只是不想做一个长相丑陋而且脾气暴躁惹人厌的人。把自己藏匿得很深,但不觉辛苦,日子还相反的过得特别简单明朗。 连河却说我是个只会冲他发威的纸老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帮我解决我不喜欢吃的鱼头。我在学校住的日子里,连河便隔三差五的带很多连阿姨为我准备的好吃的。他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在地上,仰着头在宿舍楼下喊我,待我探出头他就扮个鬼脸,丑八怪,快下来喝汤!我穿着拖鞋哒哒地下楼,然后我们就在花园的石桌上吃起来,开始是我一个人吃,后来连河这家伙奈不住谗了就和我一起吃,我很挑食,几乎每一种食物上都有我喜欢和讨厌的部分,恰好我讨厌的连河就喜欢,我喜欢的他又不爱吃了。我说这叫志不同道不合,他却说这叫互补。 记得他对我最大的威胁就是说让连姨天天炖鱼头汤给我,然后一摇头说呵呵到时候我可享受了。我就一拍他的头,这么笨吃了也没救!其实也只有在连河面前我才会显露出本应该属于我的跋扈与天真。 那时的连河已经是个引人注目的男孩了,我们一起在花园喝汤的时候总是引来很多女孩往这边看,但她们不会在意我的,用连河的话说我丑得很善良,再恶的人也对我心有同情,不会对我动一丝坏念头。他说的话我从不计较,还可以坦率地拿此和他开玩笑。 生活就这样过着,很宁静简单,这几乎让我相信生活本是如此而且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件事的到来,终于掀开一切假像,原来自己还是在逃避,还是在痛。 那是个愚人节,不过一个很平常的早上,我和往常一样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一封信突然滑了出来,上面画着幼稚的桃心,我并没有打开。前面的男生嬉皮笑脸地问我看了他写的情书没,我没理会他,甚至没看他一眼,他又继续说,哎你这么丑还没收过吧?我斜着眼瞟了他一下,无聊!我的声音很轻但语调足以激怒他,果真他立刻站起来,把我桌上的书摔了下去,你这个丑八怪!有什么好拽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冲了过来给了他一拳,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周围的同学拉都拉不住,我听到连河愤怒的声音,你再骂一句试试啊!可是我不敢抬头去看他。我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直到班主任来了,他们才停下来。连河蹲下去,把我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放整齐了才去老师的办公室。 我依然一动也不动,可是脑海里去渐渐的有了很多画面,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家聪,沙佳佳,还有我从小都是非常漂亮的小孩。大人们都爱开玩笑说家聪长大是要娶小末的。每当这时沙佳佳就要噘着小嘴嚷着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嫁给家聪哥哥啊!大人们全笑了起来,我偷偷看坐在地上装赛车的沈家聪,他红着脸,好几个部位都装错了。 沈家聪长大是要娶小末的。 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七月的某天,很热,整个世界都烤成了红色,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涂在我的生命里,怎么抹都无济于事。 那个下午,我们三个在沈家聪的家里玩,太热了,我就和沙佳佳到厨房里拿冰激凌,沙佳佳指着冰箱上面的一套茶具说,好漂亮啊,我们拿下来装冰水吧。小时侯我总是一副老大的样子什么事都要冲在前面,于是我立马拉了凳子过来,让沙佳佳给扶稳,然后我就努力踮着脚去拿,突然我听到一声猛烈的爆破声,我一惊没站稳就跌了下去,我永远记得那是一个比那个夏天还要红的暖水壶,猩红的颜色,在它的爆破声中,我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在恍惚中,我听到沙佳佳的哭声,还有沈家聪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他问,怎么了?! 我一直很想知道,沈家聪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沙佳佳的哭声而来。 毕竟还是小孩子,我并没想到这件事会改变什么,我以为我拆了脸上的纱布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我还是可以无忧无虑地和沙佳佳和沈家聪玩。于是在拆纱布那天我特别高兴,不顾妈妈阻挠不管他们上课不,一定要他们来医院等我,我说拆完了就可以出去玩了呢! 可是纱布刚刚拆下来我就听到了沙佳佳的哭声,她哽咽着说,对不起,小末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要用那个茶具,不该没扶稳凳子,不该踢爆了水壶……小末对不起…… 我连忙说没什么的啊! 沙佳佳哭的更凶了,可是这么多疤疤,一定好痛的! 疤疤?我慌忙摸摸脸,问妈妈要镜子,妈妈没有动,只是用一种我当时还不能理解的复杂眼神注视着我,我重复,妈妈你给我镜子啊! 镜子是沈家聪递过来的,我接过就笑了起来,妈妈啊,这是谁在上面画的鬼脸啊,好丑啊!然后我重重地摔了镜子,大声哭了起来,还开始胡闹把能扔的东西都摔了,泪眼朦胧中看到沈家聪走了过来,我不明白一个小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以拥有这么平静而坚决的眼神,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沈家聪长大了是要娶小末的。 我忽然地停止了哭泣。 后来整整三年我没有再讲一句话,亦没有再哭过。
这是因为你成长了,不要刻意去改变它,顺其自然吧,这个社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如果你很讨厌这样的自己,那就试着对凡事都看开些,得失心不那么强,才不会为了各种欲望改变自己,人生一世,知足常乐嘛
正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