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楚诺比平时晚回来了很久,进了屋,不由得骂了句:这该死的雪。很多年没有下雪了,小城的人早已忘记了雪也是种自然灾害,也没有人预料到,那雪一下就是一整天,似乎也没有停的迹象。院子里早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楚诺像平时一样,泡了一杯暖暖的茶,坐在窗口,袅袅热气,路上的寒冷都驱散了。诺是一个人居住的,双亲在很早以前就去世了,诺大的小四合院只有他一个人。在旁人羡慕的眼色中,楚诺却感到淡淡的寂寞,他是该找个妻子了。可是他经营的汽车维修公司还没有上轨道,在此之前,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夜色渐渐深了,窗外的雪惨白惨白,楚诺感到了一丝悲哀的气息,是自己散发的么,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世悲怜。手里的茶已经没有温度了,楚诺拿出没看完的文件,看着,却觉得房子安静的恐怖,是因为下雪么,已经没有路人的喧哗了,隔壁吵闹的孩子也都已经入睡了吧。楚诺不由地放下文件,思绪飘的很远很远。小时候跟父母一起堆的雪人,好像就在后院,他站起来擦了擦窗上的水汽,院子里一目了然,因为雪的关系,晚上比往常亮了很多。他想着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就简单的洗漱了下,合衣躺下。 第二天,雪已经厚的没至脚脖子,电视里播送着红色雪警,所有人尽量不要出门,以防雪灾造成人员的伤亡。他提起电话拨给秘书,让她通知员工放假3天。挂了电话,他拉开后门,寒气扑面而来,忽然想起那个雪人,竟然像小孩子一般在院子堆起了雪人。堆的和自己一般大,又给它穿上了自己的旧外套,打上了他的领带,戴上了毛边帽,远远望来就像另一个自己。他淡淡的笑了下,不知是无趣还是无聊。
到了下午,雪才渐渐停了,楚诺出去买了点菜,这两天,所有的菜农都趁火打劫,菜的价格翻了好几番,无奈,还是得吃啊,楚诺提着篮子回去的时候,瞥到自己的雪人,竟然投来一丝阴阴的目光。他扭头看去,只见雪人还是老样子站在那里。也许是压力太大了,神经过敏,他想着就进去了。 第二天,天气转晴,大家都开始了铲雪,楚诺闲来无事,则坐在2楼床前看着来来往往的铲雪者,还有远处空地上的孩子们,打着雪杖。一会,他听见楼下有门铃的声音,是报纸来了吧,他没什么来往的朋友。也就只有送奶工跟邮递员时常来光顾,他取回了昨天跟今天的报纸,一页一页翻过去,没有什么大事,翻来翻去也就是那些明星们的各类绯闻。他丢下报纸,又开始编排起公司的大小事情,等离开电脑时,太阳又快下山,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外边又开始寂静了。暖暖的苦丁茶香飘在房间里,他似乎听见了某些声音,自己听像是楼下,有人走在雪地上,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在他家里?
楚诺走到楼下,拉开后门,雪地上空无一人,刚才在未开门时还觉得有声音,一刹那,都不见了。他仔细打量雪地,上面印满小小的脚印,不是他的。是隔壁的小孩子不小心跑进来了,又走了吧,他想。觉得有些疲倦,今天早点睡吧,他心说。半夜,他觉得身体凉凉的,一抬手,发现身上的被子没了,他摸索着去开灯,不料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体,他的心一阵紧缩,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再次鼓起勇气摸向开关,灯亮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那个冰凉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想关灯,又觉得心有余悸,那也就开着灯睡了。 清晨,楚诺又听见院子里,雪像是被人踩着,发出咔嚓的声音,顾不得穿衣服,跑过去,依旧什么都没有,仔细的看,脚印像是从雪人脚下走出来似的,他隐隐的觉得有些恐惧,却说不出来是什么,当时他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想找个人陪自己,想来想去,却找不到一个人。一个人呆着屋子里坐立不安,公司要明天才有人,他想了想,还是穿好衣服去公司整理整理,总比一个人呆着寂寞的面对四壁要强得多吧。街上行人稀稀落落,路上的积雪基本没有融化,车子无法行驶,走在雪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零零乱乱的,走着走着,楚诺觉得有些不对劲,脚步声似乎不止他一个人。可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渐渐的停止了脚步,回头望去,自己的一串脚印边上还有另一串不知道谁留下的脚印,很小,很小,楚诺的心缩紧了,究竟是什么,只是一个巧合吗?容不得他再做多想,扑哧扑出扑哧,声音还在向前走着,走过他的身边,他循着声音看去,一串细小的脚印,浅浅的向前蔓延蔓延。。。。惊恐从心底升上来,楚诺大叫着向回跑去。直到气喘吁吁的趴在玄关。从下雪开始,整件事就有点蹊跷,楚诺想起了院子里的雪人,莫非。 16年前,楚诺并不是楚诺,他叫楚思,楚诺是他孪生哥哥。小时候他们兄弟俩感情一点也不好,因为楚诺从小就是天才,会小提琴会钢琴,会这会那,而他楚思会的并不比哥哥少,却永远只能活在天才弟弟的影子里,父亲母亲给予楚诺的爱让楚思嫉妒的发狂。终于在那一个雪天,楚思看见穿戴整齐的哥哥又要出门跟父母去参加宴会,而他楚思只能在家,压抑不住心中的愤闷,用花瓶把楚诺砸晕了,然后堆砌在雪人里,他想,只要让他扮会哥哥就好,只要一会会,享受下大家关注的目光,享受下父母的关爱。可是,在他回来后,悄悄的扒开雪人,楚诺已经没有了气,活活的冻死在雪里,他有觉得恐慌,内疚,可是很快就平复了,他重新把楚诺掩埋好。他决定要做楚诺,做的比楚诺本人更好。很快,父母就发现楚思不见了,当地警察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始终一无所获。因为院子是在北面的,雪一直都没有融化,这个秘密保存到了来年开春。在他不得已要挪动尸体时,被父母也发现了这件事,在父亲的暴怒下,楚思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过程,他被罚跪在院子里,在深夜,他偷偷潜回房间,听见了父母商议,明天会报警,他惊恐之下,就悄悄的弄坏了父亲汽车的刹车。第二天,他毫无意外的听见了父母的死讯,他在平静的脸上装出悲哀,他继承了所有的遗产,也成了这个小院的唯一的主人。然后他把楚思的尸体沉到了后院的小池塘,压上石头,事情就过去了。
想到这些,楚诺就觉得有些头痛,那些陈年往事像风一样涌进来。他把楚诺埋在院子里,就在那个雪人的下面。院子里,依稀传来声音,他捂住耳朵不去听,声音却像魔靥一样钻入耳膜,敲击着他的灵魂。楚诺冲到院子里吼道:“一直以来都是你抢了我的所有,母亲的爱,朋友的关注,我没有做错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恨我不早点杀死你。”刹那,院子里静了下来,楚诺无力的坐在雪地上,要来的迟早要来。过了大约一个礼拜,雪开始慢慢融化,楚诺每天往来于公司跟家,疲惫以及后院恐怖的声音让他精神崩溃,难以入睡。那天晚上,他头痛的厉害,就吞了片安定入睡了,梦里,他觉得很冷很冷,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响,。。还给我还给我。。。他从梦中醒来,眼睛被刺眼的阳光扎的睁不开,正在疑惑间,发现自己在院子里,怪不得晚上那么冷。正要回屋,却看见自己从屋里出来,准备去上班的样子!他大叫,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阳光照着他很疼很疼,他看见自己的鼻尖身体,都是雪白雪白的,他竟然像雪人一样,不,他就是一个雪人。他害怕的大叫,但是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他怎么都动不了,除了无奈的看着阳光。楚诺从心里感到了凉意,他觉得自己在慢慢的僵硬。不知道多久以后,他看见自己回来了,他拼命地瞪着他,只见那个他走到楚诺的边上,轻轻说,我是楚思,现在我要拿回我的。他说完对着雪人踹了一脚,“轰”雪人倒塌,楚诺听见了自己最后的心跳,慢慢慢慢的停了下来。
再次的清晨,楚思看着地上楚诺的尸体,冷笑着,他不是楚诺,在16年前的那天晚上,楚思没有砸晕楚诺,反而被楚诺撞倒,撞在桌脚而晕过去,楚诺吓的不知所措就把楚思埋进了雪里,自己精神恍惚以为自己才是楚思,然后把父母给弄死了。谁也不知道,楚思没有死,他在雪人里面很快就醒来了,就弄散雪人爬了出来,又悄悄的把自己的蜡像塞进雪人里面想吓死楚诺,他没想到结果,楚诺竟然害死父母,他怕自己回来也会被楚诺杀死就一个人流浪去了,多年以后回来,他想拿回自己应有的。就设局吓楚诺,终于导致楚诺精神崩溃,常常失眠,在他吞下安定睡着以后,楚思就进去给他打了一针,让他渐渐肌肉无力,心跳减速。然后再埋进雪里,就发生了早上的一幕。 他把楚诺的尸体拖进汽车,运到垃圾场,丢在了最里面,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从此以后他才是楚思。 丢完垃圾,楚思直接去了哥哥的公司,他对哥哥的所有都了如指掌,哥哥不在时,他一直住在那个家,只是楚诺从来也不知道。楚思坐在皮椅上,开心的直想笑,哥哥那么多年来的辛苦都是他的。
他晚上去了酒吧喝到很晚,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开心,从心底里开心。喝的半醉的他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隐隐约约的听见院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当初他吓哥哥时候的一样,他拉开院门,看见一个雪人,在雪地上来回的走,顿时,楚思脑子轰的一声,所有的酒精都集结了,昏死过去。 几天后,秘书打了很多电话都没人接,楚思也一直没去上班,终于报警了,那时才发现,楚思已经死了很多天了,死因是心脏麻痹。同时在垃圾堆,有一群拾荒的人发现了楚诺的尸体。从那以后,小院子就空了,尽管偶尔有租客,都被半夜的脚步声吓走,不久以后,房子彻底废了,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楚家的小院是鬼屋,半夜都会传来悲哀的脚步声,拖的很重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