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学习《愚公移山》,有一个疑问一直藏在心里,那就是愚公最后把山移走了吗?他不是跟智叟说即使他挖不完,还有子子孙孙吗?可是这个问题当时一直不敢问老师。后来知道愚公没有把山移走,因为王屋山依然还在那里。后来流行一句话叫“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我就想,愚公大概是最后搬走了吧。但这个未竟的移山故事,却神乎其神地传了几千年。
小时候学习《皇帝的新装》,觉得这光屁股的皇帝也是真蠢,连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他一个大人竟然能不懂!上当受骗还能乐在其中。后来发现这么荒唐的闹剧在生活中还常常上演,终于明白这童话故事其实是给成年人看的,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成年人未必敢说自己懂。小孩在很多时候可以做大人的老师。
小时候学习《两小儿辩日》,始终没有弄明白太阳究竟啥时候距离人近啥时候远。一个小孩子说太阳刚升起时看着大,就距离人近,正午时候看着小就距离人远。而另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升起时天气凉爽,就距离人远,而正午时候天气炎热,就距离人比较近。关键是大圣人孔子听后也不能判断他们俩谁对谁错。老师也没有说清楚。后来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对一个现象做出判断,依据的标准不同,结论可能也会各异。
小时候学习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被勾践忍辱负重、发愤图强的经历感动得稀里哗啦,他的三千越甲可吞吴的壮举,鼓励我走过了四十年。四十岁以后,听易中天老师在一次演讲中说,越王勾践最不是东西了,建议不要再提他什么卧薪尝胆的事。他为复仇,故意把种子蒸熟了,贡给吴国。吴国的百姓种上越国的熟种子后,第二年颗粒无收。吴军军粮供给无望,结果是战争未起,败局已定。这种为一己之私利而置万千人之死活于不顾的人和事,有啥好赞美和仰慕的!
小时候学习李绅的《悯农》一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就感觉写诗的人是一个体悟民间疾苦的人民诗人。哪知到了后来,剧情发生了超级反转,他考取了功名,平步青云做了高官,但为官酷暴,滥施淫威。李绅发迹前,经常到一个叫李元将的人家中作客,每次见到他都称呼“叔叔”。李绅发迹后,李元将就得巴结他,主动降低辈分,称自己为“弟”“侄”,李绅还不高兴,直到称自己为“孙”,李绅才勉强接受。看来这一阔脸就变的传统早就有之。
小时候学习中国现代史,知道东北抗日联军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跟侵略者做斗争的故事,尤其是八女投江,她们的故事感动着每一位中国人,现在80年过去了,乌斯浑河旁边还耸立着八女投江的纪念碑,每天都有很多的人来祭拜这八位英雄。但是当我知道这八位年轻的姐妹用生命救出的师长,最后竟然成为了一个叛徒时,我的心里像吃了一只绿头苍蝇。
对待接触到甚至偶遇的社会现象,把它放到大江大河大洋里去看,或者站到山顶上看,站到太空去看,比陷在这个现象里扑腾,更能让人看透它。当你看得到全貌,就如同擦亮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