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30日,美军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匆忙赶到下褐隅里,召集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少将、第七步兵师师长巴尔少将,举行紧急会议。
阿尔蒙德复诵了麦克阿瑟总部的命令:撤出长津湖地区所有部队。
史密斯对阿尔蒙德的要求是:请给我时间和空中支援。派尽可能多的飞机,轰炸机、战斗机、运输机我都要,越多越好!
阿尔蒙德答应,在海军陆战队撤退期间,将每天保证有300架以上的战斗机、舰载机、轰炸机协调部队的行动。
新兴里的美军三十一团被歼灭后,陆战队已经全线动摇,史密斯知道如果再不赶紧脱逃,步兵第三十一团的命运将会落在自己头上。他急令柳潭里的陆战第一师部队迅速突围,向下褐隅里靠拢。
12月1日,下褐隅里的机场跑道终于在史密斯师长的一再督促下完工了,当时在下褐隅里共有约5000名伤员,要带着这么多的伤员杀开血路撤至海边是根本不可能的,怎么办?空运!
这时候,一个军医感到奇怪,他所管的帐篷里有450名伤员,当天却运走了941人。而且当他从机场回来时,发现帐篷里还有260人!史密斯对此大怒,当即宣布,由军医鉴定谁具有上飞机的资格!远东空军的运输机穿梭往返,很快将5000名伤员运走,甚至还包括200多具尸体。包袱终于卸掉了,现在,史密斯要跑了!
但是,美军的突围行动并不顺利。
美国海军陆战队史学家林思·蒙德罗斯写道:这不是撤退,而是无可奈何的蠕动、更谈不上是什么向另一个方向进攻。美国人的机械化装备成为他们的累赘。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悲哀地发现他们还在老地方打转。
12月1日,进至清津、惠山镇等地之美军开始向成兴地区撤退,柳潭里的陆战第五团和第七团也在大量飞机坦克支援下全力冲出包围,向下褐隅里靠拢。
此时,宋时轮知道他的战士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第五十八师和第五十九师部队营连排三级干部绝大部分都被冻伤,战士们冻饿减员已达到惊人的地步。
而面对的美陆战一师陆空协同作战水平非常之高,近距空中支援的飞机在两军相距50米的距离内仍然敢进行凝固汽油弹的攻击,给阻击部队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12月1日9时,在柳潭里的美军陆战七团三营兵分两路,H连向公路东侧的1419高地,美军营主力G连和一连向公路西侧的1542高地同时发起攻击,以夺占这两个俯瞰公路的制高点,掩护后续部队沿公路开进。
在这两个高地上的志愿军二十军五十九师进行了顽强抵抗。
得到飞机和大口径火炮直接支援的美军七团三营,从9时一直到15时,都没能取得任何进展。
至12月1日下午,美陆战七团团长利兹伯格上校命令七团一营投入战斗。
在美军飞机、大口径榴弹炮和迫击炮所交织的空地一体炮火压制杀伤下,1419高地上的志愿军五连和六连合在一起的战士也所剩无几,而美军借助高地山坡上丛生的杂草掩护,终于攻上高地。
阵地上的志愿军战士与冲上来的美军展开殊死的白刃肉搏,直到全部牺牲阵地才告易手!
此时已经是1日晚19时30分了!然而,围绕1419高地的战斗还没结束,当晚志愿军五十九师抽调5个排的兵力,再次实施攻击,经过激战后,于2日3时,又夺回了1419高地。
美军在志愿军多层坚固的阻击阵地面前束手无策,决定在夜间避开公路以越野机动穿越防线。
为此,美一营进行了充分准备,所有人员除规定弹药外多带一个子弹袋,每人都携带鸭绒睡袋和4餐份的战地口粮。
21时,美军一营从1419高地出发,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寒冷冬夜的没膝雪地里行军。
这种行军对于志愿军来说是家常便饭,而对于美军来说则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也正是这种反常规,志愿军根本没有想到有着少爷兵之称的美军会如此行动。因此美军一营行军途中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否则,恶劣的天气和险恶的地形再加上志愿军的阻击,一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至次日中午,一营美军终于突破志愿军的阻截,到达德洞山口,解救了一个美军加强连,也使柳潭里的陆战五团和七团主力的后撤成为可能。
整个增援行动,美军一营伤亡虽小,但有两人因恐惧、寒冷引起精神失常,只好被强行绑在担架上随军前进,结果全被冻死。
疲惫之极的美国大兵们刚到目的地,听到休息的口令,全都一头倒在雪地里睡去,全然不顾寒冷和纷飞的子弹。
12月1日,继柳潭里美军开始突围后,清津的南朝鲜军首都师和惠山镇的美军第七师第二十一团也相继开始向咸兴后撤。2日起,社仓里的美军第三师第七团也开始南撤。
鉴于东线美军全线后撤的迹象已十分明显,中央军委12月2日13时电示志愿军总部及九兵团:争取于今明两晚基本解决被我包围之陆战一师等部最为有利,在未解决战斗前,望切实注意加强黄草岭南北之阻援与阻止突围之敌力量。
根据中央军委和志愿军总部加紧解决被围美军的指示,第九兵团决定全力以赴组织一切力量,围追堵截,歼击长津湖地区美军。
就在下褐隅里美军紧张进行撤退准备时,宋时轮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打字,不管局面多么困难。
他再次根据战场情况调整部署:二十六军主力围歼下褐隅里美军,得手后再南下直取成兴;二十七军结束柳潭里战斗后休整两天,主力取道社仓里、黑水里向咸兴攻击,另以一个团攻取五老里,配合二十六军和二十军围歼当面美军;二十军以一部继续围攻古土里,主力进至黄草岭地区,阻止美军打援,待二十六军结束下褐隅里战斗后再全力攻击古土里,另派八十九师进至上、下通里地区,封闭长津湖地区美军退路。
该方案上报后即获得中央军委和志愿军总部的批准。
然而,二十六军部队再次让宋时轮失望了,因大雪没膝,路途遥远,更因美军大规模的空袭影响,部队行动困难,迟至12月6日晚才到达预定位置。可史密斯一大早就卷着全部家当逃向了古土里!
12月6日4时30分,陆战一师开始突围。陆战七团向古土里逐步推进,陆战五团经激战攻占东山。史密斯一见进展顺利,便坐上直升机自己先飞到了古土里遥控指挥。
但直到日落时分,志愿军七团仅前进了7公里,刚过全程的三分之一
随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志愿军的抵抗也逐渐猛烈起来。天色刚黑,志愿军对东山就发起了大规模的反击。二十六军的先头部队克服重重困难,终于抓住了美军的尾巴。
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二十六军向东山发起了猛攻,此时美军一半在公路上,一半在下褐隅里村里,只要控制了东山就能切断公路上的陆战七团与村里陆战五团的联系,为下一步的分而歼之创造条件。
东山的得失直接关系到下褐隅里地区美军的生死存亡,美军也很清楚这点。在下午夺取了东山之后就火速在该地部署了包括坦克、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等重家伙在内的各种火器,构成了绵密的交叉火力网。天黑后,二十六军首次反击东山失利。
二十六军迅速调整部署,午夜2时,全线发起了更猛烈的总攻,不仅是对东山,而且对下褐隅里从东、南、西、北四面同时猛攻!而公路上的陆战七团也在二十六军的竭力阻击下,几乎是停滞不前。
志愿军迎着美军枪林弹雨英勇冲锋,前仆后继一直冲到20米距离,猛投手榴弹,呐喊着冲入阵地。美军士兵后来这样描述此次战斗: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中国士兵蜂拥而至,一次次顽强地进攻。夜空时而被曳光弹交织成耀眼的火网,时而被照明弹照出可怕的光亮,中国士兵冲锋的身影在光亮下暴露无遗。
他们在陆战队的坦克、大炮、迫击炮和机枪面前,源源而来,其视死如归的勇敢精神令陆战队肃然起敬!
东山西面,美军派上了久经战阵的陆战五团二营,战斗相当激烈。美军D连阵地一度被突破,陆战五团立即投入预备队连,拼死进行反冲击,才总算恢复了阵地。
东山南侧,美军在志愿军强大压力下死伤惨重,被迫放弃了前哨阵地,收缩力量确保核心阵地。只有在东山西北,美军由于得到了3辆坦克的直接支援,火力雄厚,才勉强保住阵地。
公路上,陆战七团一营再次进行夜战,在坦克掩护下攻占了1182高地,为公路上的二营打开了通路。二营随后用推土机清除了志愿军堵塞在公路上的路障,工兵修复了桥梁,这才一路战斗一路行军。
速度也极其缓慢,有的部队每天前进不足1公里。
志愿军连续炸毁美军的最后出路水门桥,希望能最后拦住美军。但美军从日本空运来了架桥装备,一夜之间就架好了简易军用桥。
7日晚18时起,1000余辆车辆、坦克都从这座从天而降的桥梁上通过。
到美军陆战一师登上军舰撤往咸兴时,史密斯师长痛苦地发现,全师战斗减员4400多人,非战斗减员7300多人,这是这支王牌部队受过的最为惨重的打击。
长津湖之战,成了陆战队历史上最为辛苦的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