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长大是人必经的溃烂——塞林格与他的《麦田守望者》

2026年09月25日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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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喜欢一个人,搞不好是因为他怪异。像某些神神叨叨却不近人情,思想如炬却行为反智的人。

总之,你要是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你没法了解像这样的怪胎!

人类历史上怪胎很多,但不同的怪胎各有各怪异的经历与行为。

塞林格,你知道吧?也许你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大名鼎鼎的《麦田里的守望者》。

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没看过也不要紧,他不过是写一个满口脏话的少年霍尔顿,几日几夜在纽约街头流浪、放荡、嫖妓的生活。

要紧的是,那个少年在对全世界充满诅咒与抗拒的时候,内心只有这么一个愿望:

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账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做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这话虽然在少年看来依旧是异想天开,用他的话来说“他就喜欢干这个”。

然而他却是现实中的问题少年,他厌恶上学,在任何学校也待不下去,刚进去一所贵族学校没多久就被开除。

他内心彷徨,每日傻里傻气胡思乱想,他讨厌别人假模假式,同时又谎话连篇。

就在被学校开除后,他还以这种戏谑的方式与室友相处。只有在那个好色的室友把玩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之后的,他用真心挥出了铁拳,却被打得头破血流!

霍尔顿对历史老师——好人老头的评价

他带着沉重的失落感连夜逃离了那个已然抛弃他的小社会。却又不敢贸然回家。他还要等待父母接到学校通知并消化掉那些愤怒的情绪之后才有勇气跨入家门!

他蔑视身边所有人。即使学校那一两个觉得还不错的老师,他也痛恨人家在等级制度中的伪君子模样。

一路上,他可算是玩世不恭,隐姓埋名干了一堆超乎寻常的事。

他冒充学校宿舍的守门人忽悠一个自己鄙视的同学的母亲。他冒充成年人去夜场喝酒、勾引女人。如果别人一眼看穿他的幼稚,往往更能引起下一轮年轻气盛的报复!(这里当然指他的社会行为,不过像他那么善良的人,他所谓的不快乐的下线——也就是挑战一个未成年人的底线)。

在他回到那个该死的,充满着各种色情人士与性变态者的旅馆时,在电梯里遇到侍应毛里斯,应了他的召J的要求。“五”块钱一次,或者“十五”块钱一晚!管它呢?他当下要的只是放纵,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可他依然还是一个童男!尽管他在十四岁就跟一些研究性知识的人混在一起,平时里也会跟一些女孩子搂搂抱抱,甚至跟一个淫荡好色的室友住了几个月,但在真正遇到J女姐姐时,他却只想聊个天了。J 女姐姐大半夜给人召来做陪,只想着痛快点完事,哪里有兴趣聊天。客人不想来真的那就结账走人了。可结账时,那姐姐说是“十”元钱。霍尔顿虽然坚持给了“五”元钱,但第二天早上,姐姐找来电梯里遇到的男侍应毛里斯来房里讨钱。拿走钱,人家还羞辱他,在他裤裆上弹了一下,昨晚姐姐离开时,还羞辱他是瘪三,最后一丝歇斯底里的尊严维护又换来毛里斯一顿拳脚相加。

霍尔顿委屈的哭了!召J聊个天错了吗?坚持他妈的初始原则错了吗?他觉得自己心脏受了伤,让毛里斯打了一枪,头脑中开始出现各种幻觉!他在浴室待了一个钟头,而最后那个来抚慰他的——正是被那个色狼室友泡的青梅竹马。

第二天,他带着受伤的身心在街头外出,遇见了两位朴素的修女,并预捐了十元慈善基金。与修女道别后,他又遇见了一位随父母从教堂出来的小男孩,小男孩一个人走在人行道外的界沿石上,马路上车来车往,而他就那样苦无其事、专注的走在界沿石直线上,唱着有关麦田的歌。霍尔顿尾随其后,感受着小男孩的自由与童贞。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后来他约了自己并不真心喜欢的,矫揉造作的邻居萨丽。两人一起看戏剧,一起溜冰却不欢而散!因为他最终无法忍受她的虚荣与虚伪的社交技俩。他开始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不问世事离群索居。他最后绝不会跟萨丽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他约她不过是因为内心孤独,有情欲的冲动,他也喜欢她漂亮、姣好的面容。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依然在散后的寒夜里惦记着自己是否能在圣诞前夕去萨丽家里帮忙装点圣诞树!

霍尔顿对萨丽的真情实意

当然,他心里最想念的人,是他十岁的妹妹菲比与已经过世的艾里弟弟。虽然他有个在好莱坞工作的哥哥,但他很鄙视他,他觉得他也是假模假式的代表,他是一个在好莱坞工作的“Bitch”。在他心里,只有弟弟与妹妹这样的人,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的人。他在流浪的街头,喝了很多酒。第当他穿越在街头,觉得自己快要迷路的时候,他的弟弟就会一直在冥冥之中与他交谈。而当他决定要离家出走的时候,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去见一见自己可爱、聪明的妹妹。在他心里,妹妹菲比是他认为唯一能够知会他心神,听得懂他说什么的人!

不言自明:妹妹菲比是霍尔顿生命的暖阳

他趁夜潜回家,找到了自己的妹妹!两人夜间酣聊。妹妹看穿他的寂寞与落迫,看穿他与整个世界对抗,看穿他不喜欢任何人,且不喜欢任何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当然反击,他想起了在爱克尔屯.希尔斯的一位同学,叫詹母士.凯瑟尔。他不畏强权与暴力,情愿从宿舍高楼跳下,也不向学校那些混账的、下流的同学求饶。而另霍尔顿不快的是,那些迫害他的家伙最终只给开除出了学校,甚至没有进监牢。与此同时,他应着菲比的要求,顺势说出了那个——麦田守望的愿望。

但是随之而来的一件事,彻底击垮了他当时已经疲惫不堪的混乱心情。因为,他有点喜欢与敬仰的安多里尼先生,在那个无处可去的夜里收留他后,却趁他熟睡时抚摸他的脸。他怀疑他是一位同性恋者——落荒而逃!

安多里尼老师在攻陷小霍尔顿之前 给予的忠告

他最后一丝对成人世界的信任也塌陷了,他再也不能忍受他所面对的现实世界,他想马上离开纽约逃往美国的阿拉斯加山,远离所有的人,过一种又聋又哑的生活。他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忍,即使他刚答应过他的妹妹要看她在学校年终表演。他胡思乱想在车站夜宿一宿,次日一早就到菲比的学校约见妹妹跟她告别。然后,正是这场告别,终结了霍尔顿几日几夜纽约街头混沌而混乱的生活!实事上,那个少年早已内心憔悴,病入膏肓!

看似是一个少年的叛逆归家之旅,实际却是一个男孩的成年洗礼。在他懂得用理性与思辨的眼神看向社会与群体时,而现实的虚伪与丑陋,全在那一刻喷涌而来。在那几夜,他所出现的幻觉除了被杀(受伤),还有自杀(终极逃避)的心理倾向!

成年人总是用教育与指导的名义去束缚孩子,却忽视了他们的挣扎内心。而这个被所有人所视为异类的孩子,他一路的逃亡中却时时保有一丝善良:在与打架的时候,他总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一个,在嫖妓时他最终不过想聊聊天,他愿意不留名向陌生的修女预捐善款,他会关切界沿线上小男孩的安危,他会在寒冷的公园帮小女孩穿溜冰鞋,而他最终的愿望不过是做一个纯真的麦田守望者。因为他看到成年世界里的假模假式与言不由衷,这让他感到窘迫与不安,而生理上的对烟酒的刺激与性的的强烈感受又同时让他鄙视自己。他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像菲比与在界沿石边走路的小孩一样纯真的小男孩,他喜欢像凯瑟尔那种宁死而不屈的灵魂,事实上他也喜欢安多里尼先生的智识头脑。他唯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虚伪的世界!还有自己身上渐染的一些成人气息,而灵魂是他最后抗争的据地!

这本书出版后在美国五度被禁。

1960年,奥克拉荷马州塔尔萨的一位老师因在班上教授《麦田》而被开除(之后复职)。

1961年-1982年,在美国高中、图书馆被禁。

1981年,小说再次在美国受到严格的审查,同时又是高中第二必读。

最另人震撼的是1980年12月,英国披头士乐队——约翰.列侬——被连开五枪刺杀,事后杀手不慌不忙坐在街边读起了《麦田里的守望者》,他对随之而来的警察说——“这本书是为我而写的”。几年后,杀手甚至在狱中说,他杀害列侬,就是为了把自己变成霍尔顿。

约翰.列侬

仅在列侬事件四个月之后,肯尼迪总统遇刺的时候,杀手也曾身揣一本翻烂的《麦田》。

肯尼迪总统被刺当天

而作者塞格林本人,虽然性格怪异,事实上非常低调。

他后来实现了塞尔顿式的隐居生活,住在山上。为了防止别人打扰,把自己的房子漆成森林保护色,结束了与世人无聊的谈话,过起了又聋又哑的生活,虽然依旧写作,却不再出版!

他说不再出书使他得到了一种美妙的宁静,他为此感到平和与快乐。他甚至组建了一个律师团队与泄露他隐私的朋友与无良出版商打官司。

至于她女儿揭密他后来偏信东方的神秘主义,喝自己的排泄物,这个无法评论,因为东方佛教中有人认为,尿夜是人体的一种能量的循环,而你所谓另人作呕的行为,对别人只是一种修行!而世人有传于他的渣男行为,个人觉得仅可当成“罗生门”来看。

别忘了他是一个从二战炮灰里存活下来的幸运儿,如果在诺曼底与赫特根森林那样的战场都未能使之毁灭,而那些所谓的人间情爱于他不过是过眼烟云!

霍尔顿的情感底色 或可当做塞林格的情感底色

2019年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