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千万不要看漏了“那时”两字。“那时”自然是童年时期。但是,我们如果据此说,从儿童的眼光来看,百草园是富于生活乐趣的,那不免是一偏之见。让今天的儿童到百草园去,大约不会感到乐了。百草园之所以成为“我的乐园”,就因为“那时”是鲁迅的孩提时代。“我出世的时候是清朝的末年,……正是圣道支配了全国的时代。”(《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那时,按照“读书人家的家教”,“屏息低头,毫不敢轻举妄动。两眼下视黄泉,看天就是傲慢,满脸装出死相,说笑就是放肆。”(《忽然想到》)在这种状况下,宅子的后面有个百草园,虽则是荒园,也就成为幼年鲁迅流连忘返的乐园了。
百草园,“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但是下文所作的描写里,还叙及见到过不少昆虫,还有飞鸟。“只有一些野草”之说,是否失之于偏狭了呢?不是的。所谓百草,是相对于百花而言的,这个园原是荒园,只是任其生长野草,并不种植花木,更无名花异卉,因此不以花园为名,而称之为百草园。至于园内有昆虫飞鸟,那是流动出没其间,并非固定不变的。说它“只有一些野草”,示其不植花木,说明荒园的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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