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说:缘起缘灭。原是教我们放弃执着,能够更清晰觉醒的面对生命的无端与不测。
我却以为:缘起不灭。灭一次的际会与遇合,都会留下一些贵重的东西。有些可以名之的叫做回忆;有些无以名之的,却产生一种改变生命本质的力量。我觉得一定要有一些贵重的东西保存下来,才能使我们在漫长的人生道途上,拥有向前的勇气,即使是踯躅独行的时刻,也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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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曾经发生过的事,重新再来一遍,昨日的我与今日的我檫身而过,曾有的迷茫,逐渐沉淀明晰,一切都淡了,远了,也真实了。
散文,就是人生的风景。
起飞以后,返顾大地,在没有公平与不公平;圆满与不圆满,只有令人感动的好山好水好风景。
这就是我所相信的人生。不管是坎坷或平顺;幸福或忧伤;总会有一些贵重的东西保存下来,恒久地。
——《总会有一些贵重的东西》
什么是永恒?
每一桩情事开始时
句点已在前方等候了
为了弥补不能掌握的扑簌
于是,我们有了记忆
用泪水和辛酸,用欢笑和甜蜜
去记忆
否则,将依靠怎样的力量
度过往后的岁月沧桑?
——《情缘》
生命中的所有情节,其实只是一场无止尽的轮回。我们常常在类似的心境中心折;在同样的激动里淌泪。每一次挥别与拥抱,每一次呼喊与狂笑,竟然都有相同的韵律。生命既然支配着祸福得失,如何能在每次的缘起缘灭中,堆砌新的憧憬?维持心中始终不变的愿望?
——《缘起缘灭》
岁月不是会让人坚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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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新娘拜别父母,泪眼相对,泪眼婆娑中,我几乎可以看见千百年来的新嫁娘,以同样的姿势,在上轿前跪拜。一叩首——鞠育之恩难报;在叩首——双亲善自保重;三叩首——奴从今去,爹娘莫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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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相同的词汇,所以觉得情深。其实,只是舍不得,分离。古人送别到十里长亭;到坝陵。如今,突然觉得人生处处布满驿站,一挥手,便成别离。
人说贾宝玉多情,喜聚不喜散;林黛玉深情,不喜相聚。黛玉的理由是聚时欢乐,散后尤其冷清,所以,不如不聚不散。要想不聚不散,正如人生一世无悲无喜,恐怕不够深刻,况且,谈何容易?
所以,我依然愿意,迢迢地,与朋友相聚。再孤独地走长长的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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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与别离是始终不能改变的,却也有些是改变了的。随着青涩年少的远去,知道长相忆比长相聚更为可贵;学着不再虚掷光阴与情感。于是,在许多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夜晚,空气里不时票动着暗香,静体造物者的安排,处处都有深意,禁不住要微笑,并且感激。
——《月光如水水如天》
终于知道那片大黑板不是老师的依靠;而是必须沉重背负的。讲台不是使老师高人一等的工具,只是要在看得更清楚以后,感觉岌岌可危。
我不禁羞愧,为了往昔课堂上一场不完整的瞌睡;一张从老师身后经过的纸条;一次忍不住交换的耳语,都是不曾自觉的轻忽。
直到此刻,方才一一知晓,悟到这原来也是一场轮回。
每周上山一回,总有旅行的欢愉。我恋着山道的风景;更恋着山上的人情,丝毫不觉得郝然。山是自然的;人是自然的;凡是自然的都能使我产生兴趣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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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也不能了解:不老仙姝,千百年相同的寂寞心情;因注定不平凡而拥有的悲哀。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宁愿是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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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深情召唤过的舞台,我如今选择的是远远的离开;无数个帷幕升升降降,撑不住的喜怒哀乐;排不定的悲欢离合;算不准的荣辱得失。
更深沉的繁华与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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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曾有的热情奔放,逐日敛息,犹未销尽。如一蓬火,燎烧之后,焦黑的边缘镶上灿亮的鲜红丝络,寂静,缓慢,忍受痛苦却又全然无怨地展转翻腾,竟似一种美绝的牺牲,化为冷灰以前,每每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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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是想不起来,正像其他许多事,错过了,当初也是不经意的。
写在日记里,还是选择了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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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一些承诺只可一笑置之?哪一些盟约必须固守三生?成长以后因为不能分辨,而成生命中的一则无法解释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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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不论多么悲痛的事,禁不住几回日落日升,终得成为陈迹的。那些当事人生命的刻骨铭心,顶多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云淡风轻。
这样看来,没有一件不幸与苦难,是必须执着一世的。
即使像梁山伯祝英台,以身相殉的至情,千百年后,不过成为比翼彩蝶,妆点春光的一则传奇。
只要一点点的哀愁,许多的美丽。
原来如此。
——《行过翠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