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丽莎》肖像
朱光潜对用效率,去衡量物品估定价值的标准持否定态度。他说起自己有一个夏天,去到了巴黎的卢佛尔宫,可以近距离观赏《蒙娜丽莎》肖像。
在观赏的那一天,他思绪万千,联想到了中世纪人们的热情,达·芬奇作画时的心态,以及丽莎夫人临画时究竟是如何发出了那一抹神秘的微笑。
没想到正当他十分入神时,他就被一群人干扰了。因为此时一个法国向导,正好带着四五十个人也来观赏《蒙娜丽莎》肖像,但他们仅仅停留了三分钟就离开了。这样的匆忙,让朱光潜开始思考效率这件事。
《人间至美》是一本充满希望的书,作者借助这本书,把所有人在人生道路上可能遇到的疑问都一一解答了。
让人可以重新对效率、烦恼、抵抗力、生活以及人生完成一次梳理。
那些日复一日困扰着我们,总是试图把我们拉入黑洞的无形力量,在《人间至美》这本书里,好像都可以被完美抵消掉。
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价标准。
美感是什么呢?从积极方面来说,美感起于形象的直觉,而这种形象是孤立自足的,和实际人生有一种距离,美感经验中,我们的情趣和物的姿态交感共鸣才见出美的形象。从消极方面说,美感不带意志欲念,有异于使用态度,也不带抽象的思考,不同于科学态度。
这些听起来是不是很抽象?在没有阅读这本书之前,我也没有去考虑过这些。想当然地认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是美的,只要是看着无法忍受的就是丑,这样区分固然是存在很大偏见的。你说一个东西很美,却又讲不清楚它为什么美,一句简单地我觉得它很美,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在“美”的世界里,有很多专有词汇,这些我们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只是没有把它们归类。读朱老先生的大作,很容易置身其中,什么是美呀?我说了不算,听听老先生怎么说的。
因为我们所从事的职业不同,所经历的事情不同,对待同一个东西,会有不同的看法,就比如一棵树,木商只会觉得这个棵树能做什么东西,值几个钱,植物学家会关心这棵树叶子的形状,果实的形状,四季的形态,而画家什么都可以不管,只管审美。这就是分别从实用的,科学的,美感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个事物。由此可知一棵树并不是固定的东西,它的形象随观赏者性格和情趣而变化。
美也是如此,有审美的眼睛才能发现美。三种态度有什么区别呢?做人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维持基本的生活,这就是实用的态度。只有明白了使用之后,我们才能对它做出其它的反应动作,爱他,恶他,求他,拒他。科学的态度纯粹是客观的,理论的,把自己的成见和情感完全丢开。看到了美女,只是去研究她的构造,细胞组织,而不是去向她求爱,看到了一堆粪便,不会掩鼻走开,而会说这是病人排出的。美感态度的最大特点就是注意力的集中,意象的独立绝缘,当我们全身心的投入美感的世界,就会忘了周围的一切。实用的态度以善为最高目的,科学的态度是以真为最高目的,美感的态度以美为最高目的。
三种态度有时候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东西身上,但更多的时候都需要被割裂开来看待,当然,如果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美。
种田人常羡慕读书人,读书人也常羡慕种田人。在读五柳先生的诗作时,我们时常会觉得种田人的生活是理想的生活,可是农人自己在烈日寒风之中耕作时所尝到的滋味,绝不会像五柳先生所描写的那样闲情雅致。人常常是不满足于自己的境遇而羡慕他人得境遇,同样的对于过去和现在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原来很艰辛的遭遇到后来往往变成很甜的回忆。这全是观点和态度的差别。
如果持有实际的态度去看待,它们只是工具或是障碍,都只能引起我们的欲念或嫌恶,要看到事物本身的美,我们一定要从实用世界跳出来。美和实际人生是有一个距离的,要见到本身的美,必须把它摆在适当的距离之外去看。
一件本来很嫌恶的事情,如果你把它推远一点看,往往可以成为很美的意象。卓文君的不守寡,与司马相如私奔,陪他当垆卖酒,我们现在把这段爱情传为佳话。我们在时过境迁之后,不受当时实际问题的牵绊,所以能把它当成有趣的故事来谈。很多人都会说初恋是美好的,但是刚与初恋闹矛盾即将分手的那段时间,你不会觉得她是美好的,甚至恨不得把她赶紧躲避。只有经历过时间的洗礼,才会怀念从前本来可以拥有,却又失去的,那些遗失岁月的美好。
“移情作用”是把自己的情感移到外物身上去,仿佛觉得外物也有同样的情感,在我们欢喜的时候,山川河流都是眉开眼笑的,自己在悲伤时,风花雪月都是在叹息。移情作用和美感经验有着密切的联系,美感经验中的移情不单是由我及物,同时也可以是由物及我,不仅把我的性格和情感移注于物,同时也把物的姿态吸收于我。所谓的美感经验,其实不过是在聚精会神之中,我们的情趣和物的情趣往复回流而已。
移情的现象可以称之为“宇宙的人情化”,因为有移情作用,然后本来只有物理属性的东西可具有人情,本来无生气的东西,有了生气。从理智的观点看,移情作用是一种错觉,是一种迷信。物的形象是人的情趣的返照,人不但移情于物,还要吸收物的姿态于自我,还要不知不觉地模仿物的形象。
“人比黄花瘦”,看到了瘦弱的花儿不禁想到了自己,两者同病相怜。
美感是什么?它起于形象的直觉,有两个要素,其一,目前的意象和实际人生之中有一种适当的距离。其二,在观赏这种意象时,我们处于聚精会神以至于物我两忘的境界,所以于无意之中以我的情趣移注于物,以物的姿态移注于我。通常人所谓的“美”大半就是指“好看”,指“愉快”。
美感和快感是很容易分别的,美感与实用活动无关,而快感则起于实际要求的满足。看到美丽的姑娘可以产生美感,也可以不生美感。如果你只是觉得她可爱,给你做妻子你还不讨厌,你所谓的“美”只是合于满足性欲需要的条件。而如果你见了她不起性欲的冲动,而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去打量,那就和欣赏雕像和画作是一样了,美感的态度不带意志,所以不带有占有欲。
喜欢一朵花,未必一定要把它摘下来,喜欢风,难道叫风停下来,让我闻一闻?喜欢云,难道叫云飘下来,来罩着我?带着欣赏的眼光,才能发现更多的美。月亮很美,是因为它属于每一个人,如果有一天,月亮只属于你一个人了,你反而诚惶诚恐,不觉得它美了。
什么叫做联想呢?就是见到甲而想到已,无非两种原因,甲和乙在性质上相类似,看到春光你能想到少年,看到菊花你能想到节士。或是甲和乙在经验上曾相接近,走到赤壁想起曹孟德或苏东坡,看到了芳草就想起了绿萝裙。意识在活动时就是联想在进行的,所以我们差不多时时刻刻都在起联想。
联想有时可用意志控制,在构思文章或是追忆过去一时记不起的经验时,都是勉强把联想挤到一条线上去走。但是大多数场景下,联想都是自由的,无意识的,飘忽不定的,多数人觉得一件事物美时,都是因为它能唤起甜美的联想。
联想所伴的快感是不是美感呢?答案有两个,一个是肯定的,一个是否定的,各有各的道理。我们否认艺术的内容和形式可以分开来讲,不过关于美感与联想这个问题,还是赞同形式派的主张。联想是知觉和想象的基础,艺术不能离开知觉和想象,就不能离开联想。但是我们通常所指的联想就是指由甲而已,由已而丙,辗转不止的乱想。从这样来讲,联想是妨碍美感的。美感起于直觉,不带思考,联想不免带有思考。在美感经验中我们聚精会神于一个孤立绝缘的意象上面,联想则最易使精神涣散,注意力不专一,使心思由美感的意象旁迁到许多无关美感的事物上面去。
联想大半是偶然的,看到一幅画,如果你不聚精会神于画的本身,你就会联想到其他的东西,这些联想有时能提高你对这幅画的好感,画本身的美却未必增加,而画所引起的美感则反因精神涣散而减少。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许多人通常被认为美感的经验其实并非美感了。
把快感和联想认为是美感的是一般人的误解,还有一种误解是把考证和批评认为欣赏。
考证所得的是历史知识,这些历史知识可以帮助欣赏却不是欣赏本身。欣赏之前要有了解,了解是欣赏的预备,欣赏是了解的成熟。了解和信欣赏是互相补充的。在考据学者们自己看,考据就是一种批评,但是一般人所谓的批评,并非如此。第一类批评学者自居“导师”的地位,他们喜欢发号施令,说小说应该怎么做,说诗要用音韵或是不要用音韵,说悲剧应该用伟大人物的材料等等,如此等类的教条不一而足。第二类批评学者自居“法官”地位。这些人心中预存几条纪律,然后以这些纪律来衡量一切作品,和它相符的就是美,和它不符的就是丑。第三类批评学者自居“舌人”的地位,他们把外乡话翻译为本地话,叫人能够懂得,他们不敢发号施令,也不敢判断是非,只把作者的性格、时代和环境以及作品的意义解剖出来,让欣赏者看到易于明了。第四类批评学者可以说是“饕餮者”的地位,只贪美味,尝到美味便把它印象描写出来。一般讨论读书方法的书籍往往劝读者持“批评的态度”,这所谓的批评大半是指“判断是非”,不要“尽信书”。
总而言之,考据不是欣赏,批评也不是欣赏,但是欣赏却不可无考据与批评。从前老先生们太看重考据和批评的功夫,现在一般的年轻人又不太肯做脚踏实地的功夫,以为有文艺的嗜好就可以谈文艺,这都是很大的错误。
什么叫做美呢?在一般人看来,美是物所固有的。有些人生来就美,有些人生来就丑。但是这种普遍的见解,显然也有很大的问题,假如你说一个人美,我说她不美,你用什么方法可以说服我呢?同是一个对象,有人说美,有人说丑,从此可以知道美本在物之说就有些不妥了。
美不完全在外物,也不完全在人心,美之中要有人情,也要有物理,二者缺一都不能见出美。美的欣赏也是如此,也就是要把自然加以艺术化,所谓艺术化,就是人情化和理想化。美感的态度则丝毫不带有占有欲,一朵花无论是生在邻家的院子里,或是插在你自己的花瓶里,你只要能欣赏它,它都是一样美。
所谓写实主义,就是完全按实在描写,愈像愈妙。既然是要像,就不能不详尽精确,所以写实派作者喜欢到处收集“凭据”,把它们仔细的记录下来,整理一番,就成了作品。理想主义认为,自然中有美有丑,艺术只是模仿自然的美,丑的东西应该丢掉。美的东西之中,又有些性质是重要的,有些性质是琐屑的,艺术家只选择重要的,琐屑的应丢开。
在表面上看,理想主义和写实主义似乎相反,其实他们基本主张都是相同的,都承认自然中本来就有所谓的美。只是写实派,以为美在自然全体,只要是葫芦,就可以拿来作画的模型,理想派则以为美在类型,画家应该选择一个最富于代表性的葫芦。
一切的艺术品都是如此,没有创造就不能有欣赏。欣赏,只要是能建出一种意境而创造,却须再进一步把这种意境外射出来,成为具体的作品。
艺术的雏形就是游戏,游戏之中就含有创造和欣赏的心理活动。要了解艺术的创造和欣赏,最好是先研究游戏。游戏和艺术都有类似点,其一,像艺术一样,游戏把所欣赏的意象加以客观化,使它成为一个具体的情境。其二,像艺术一样,游戏是一种“想当然尔”的勾当。其三,像艺术一样,游戏带有移情作用,把死板的宇宙堪称活跃的生灵。其四,像艺术一样,游戏是在现实世界之外另造一个理想世界来安慰情感。
艺术虽伏根于游戏本能,但是因为同时带有社会性,须留有作品传达情思于观者,不能不顾到媒介的选择和技巧的锻炼。
一个诗人在创造一首诗的时候,一定用了想象,就是在心里唤起意象。从理智方面看,创造的想象可以分析为两种心理作用,一种分想作用,一种联想作用。“分想作用”就是把某一个意向和与它相关的许多意向分开而单提出它来。小孩子读死书,往往要从头背到尾,才想起一篇文章中某一句话来,也就是不能吃“分想”的苦。
类似于联想的结果,物固然可以变成人,人也可以变成物,物变成人通常叫做“拟人”,人变成物通常叫做“托物”。我们要善于发散想象,不要拘泥于惯性思维,正是因为有了创造,我们文化的河流才源远流长,博大精深。
诗人于想象之外必有情感。
情感是综合的要素,许多本来不相关的意象,如果在情感上能调协,便可形成完整的有机体。因为有情感的综合,原来似散漫的意象可以变成不散漫,原来似重复的意向也可以变成不重复(如《诗经》)。
艺术的任务是在创造意象,但是这种意象必定是受情感饱和的,意象或出于己,或出于人,诗人对于出于己者须跳出来观察,对于出于人者须钻进去体验。
有了情感的创造,才容易把人带入进去,如果只是苍白无力的,只会让人疲惫。一首小诗,正是因为蕴含了情感,才能打动人,不然只是文字的堆砌,自我感动而已。
在艺术方面,受情感饱和的意象是嵌在一种格律里面的。格律的起源都是归纳的,格律的应用都是演绎的,他本来是自然律,后来才变为规范律。最初的诗人都无意于规律而自合于规律,后人研究他们的作品,才把潜在的规律寻绎出来。
古今大艺术家大半都从格律入手,艺术须寓整齐于变化。一味齐整,如钟摆摇动声,固然是单调。一味变化,如市场杂嘈杂声,也还是单调,由整齐到变化容易,由变化到整齐却很难。古今大艺术家大半后来都做到脱化格律的境界,他们都从束缚中挣扎的自由,从整体中酝酿出变化。格律是死方法,全赖人能活用。
因袭格律本来就已经是一种模仿,不过艺术上的模仿并不限于格律,最重要的是技巧。技巧可以分为两项,一项是关于传达的方法,一项是关于媒体的知识。各种艺术都有它特殊的筋肉的技巧,学一门艺术的特殊的筋肉技巧,起初都是要模仿。
凡是艺术家都须有一半是诗人,一半是匠人,他们要有诗人的妙悟,要有匠人的手腕,只有匠人的手腕,而没有诗人的妙悟,故不能有创作,只有诗人的妙悟,而没有匠人的手腕,即创作亦难尽善尽美。妙悟来自性灵,手腕则可得于模仿,匠人虽比诗人身份低,但亦绝不可少。
天才自然有一部分得诸于遗传,也有一部分成于环境,虽然两者的影响非常重大,但是都不能完全解释天才,因为在固定的遗传和环境之下,个人还有努力的余地。遗传和环境对于人只是一个机会,一种本钱,至于能否利用这个机会,能否拿这笔钱去做出生意来,这中间的差别就在努力与不努力了。
最容易显示出天才的地方就是灵感,灵感有三个特征。其一,它是突如其来的,出于作者自己意料之外的。其二,它是不由自主的,有时苦心搜索而不能得到的,偶然在无意之中涌上心头。其三,它也是突如其来的,练习做诗文的人大半都知道“败兴”的味道。
从近代心理学发现,这所谓的灵感,其实就是我们潜意识的心理活动,灵感就是在潜意识中酝酿成了情思猛然涌现于意识,它是潜意识中的工作在意识中的收获。
人生是多方面而却相互和谐的整体,把它分析开来看,我们说某部分是实用的活动,某部分是科学的活动,某部分是美感的活动,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完美的人生鉴于这三种活动的平均发展,它们虽是可分别的而却不是互相冲突的。
艺术的创造之中必有欣赏,生活也是如此。艺术是情趣的活动,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情趣丰富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有趣味,而且到处寻求享受这种趣味。一种是情趣干枯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没有趣味,也不去寻求趣味,只终日拼命和蝇蛆在一块争温饱,后者是俗人,前者就是艺术家。情趣愈丰富,生活也愈美满,所谓人生的艺术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
觉得有趣味就是会欣赏,你是否知道生活,就看你对许多事物能否欣赏。
——文/紫青 2022/5/18
写在后面的话:
很多感觉是无法用言语表达清楚的,你要细心去体会,就像是爬一座山,不一定非要是山顶的景色才诱人,沿途的风景也可以慢慢欣赏。如今的生活匆匆忙忙,睁开眼就是新的一天,还没有晃过神,太阳又落下了。在忙忙碌碌中,也不要忘记身边的美,它可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也可能是人的一个行为举止。留心观察呀!生活处处都是惊喜。
文思整理
朱光潜先生之《无言之美》(第二版)是编者彭锋将朱光潜先生多篇文章编排而成。书有四编——星光,化境,妙悟和生趣,每编下有十篇左右文章。
根据编撰顺序,该书阐明了与美有关的几个问题。
一是什么是美。独苏读完书对此的理解是,美是超脱现实,遗忘自身境地的无限精神。首先,美是由两部分构成的,一部分是美的事物本身,另一部分是所认为该事物美的人的内心世界,美是客观存在并被感知而产生的。而这种想象对于客观美的补充和完整使得美具有超脱现实的意义,人可以在美中寻找安慰,达到弥补现实缺憾的作用。其次,在美的欣赏中,人们投入其中,忘却现实自身或委屈或艰难的处境,或是在空白情绪中增添艺术的趣味。另外,美是无限的,美的生命长度是无限的,若是一个作品无法在漫长时间里被认可,被欣赏,那便不足以称之为美,真正的美是留在历史的血液里,随历史脉搏跳动的。当然,每种艺术的受众不一定相同,范围也不一定广,但是,被一定群体的受众所接受,一定要长时间被该群体所认可,方称为美。对于独苏而言,在这一部分收获最大的是美感和快感的区分。人对于世界的感知是持续和漫长的,通过眼睛看,通过耳朵听,将这种事物的直观印象进行自身的消化的理解,产生感觉,使人心情愉悦的感觉时有,但是,这种感觉是否是对事物美感的感知却未知。区分快感和美感是认识自己和鉴赏美的一大重点,若是时常把快感当作美感而去追求,而快感是短时间的刺激感觉,那么,是在抛却无限拘泥于有限了。特别是无言的美,这种无言的美对于独苏来说是远离聒噪,静赏美丽的意思,无论是作品本身,还是读者,保持一种无言的表达和交流方式,又是一种美。
二是如何欣赏美。朱光潜先生在本书中把美与艺术几乎划上了等号,对于美的欣赏可以从艺术的几大方面入手。首先是音乐,文中提到,柏拉图的《理想国》中认为孩子最先学的东西就是音乐和体操,这两个方面,一个是关于身体,一个是关于精神的,对于音乐的鉴赏可以达到培养审美,陶冶情操的效果。独苏也认同书中观点,音乐是最自由,没有界限和边界。各国的语言或许不同,但是对于各国歌曲曲调所含感情的共情却是时常有的,我们听其他国家的歌曲时,未必能听懂其中的具体内容,但是对于其中或欢乐或悲伤,或孤独或热闹的感情却是明白的。然后是诗,在朱光潜先生的眼中,诗为文学之美之最,对于诗的欣赏能力才真正反映了一个人内心世界的深度。独苏认为,这是因为诗是用最有限的语言去表达无限的意。小说和散文等用大量的语言去表达一个或几个主题,而诗却不同,寥寥几字,构建一个足以使读者沉浸其中的景,让作者自己的意思得以被了解。有如“空梁落燕泥”,孤独萧条之意已达。再就是绘画,独苏认为,对于绘画的美的理解需要结合快感和美感的区别部分,如今会画者众多,而能被称为巨作的却寥寥,是因为现今充斥着大量空洞的画,看似绚丽复杂,却无意思表达,对观者产生了一时的视觉冲击,而无回味,“美则美已,毫无灵魂”,这些画大概可以这样形容,就好像堆砌了大量复杂优美词藻的文章,看似高深,却实不知其中之意。但是这意的有无,在于画本身,也在观者。
三是如何创造美。朱光潜先生所言,美的创造应该是起于模仿,重在训练,终于习惯。关于模仿,朱光潜先生所推荐的是广博地学习和了解,而不可从一开始就偏执于一方面。而后,在这种广博中,逐渐形成了自身的认知和趣味偏好,懂得去评鉴和选择了,并在广大的模仿中找到了自身的着落点。再就是,朱光潜先生提出,灵感并不是一种上天启示,而是一种未被人自身所发现的潜在心理,这种潜在心理也需要自身积累的堆积。而后,通过不断的训练,加深自身的功力,最终形成一种习惯。独苏认为,这种方法,不仅是艺术,对于人生的各个阶段和能力的形成都适用,就像儿时走路,开始于对大人走路的模仿,而后自身的训练,到后来形成一种习惯,将会走路当做了一种自然形成的东西。
另外,书中对于如何看待美,接受对于作品美丑的不同看法,用不同流派和宗教中精神内核去理解美等,均有涉及,独苏就不详写了。
若有偏颇
独苏对于本书的编排并不是特别满意,前部分的编排从什么是美开始,讲述美,到解释,而后方法,每篇文章的内容连贯,具有逻辑性,但是后小半部分的编排则显得有些凌乱,例如后部《看戏与演戏》,这一篇涉及一些作品的美及对于美的看待问题,独苏认为,这部分可以放在前部分,例如第一编星光中。且虽我们所认为朱光潜先生为美学大家,对其作品十分喜爱,但是独苏认为,作者的每一本书都应具有独立性,既不是散文集,则需要其所选文章内容与书的大题相关联,不得不说,本书有几篇文章可以从书中去掉。当然,这只是独苏的一点建议。独苏感谢编者的编撰,对于编撰文章的搜集和逻辑性的把握十分佩服。
另外,独苏认为书中有一点错误。在第四编,生趣中第一篇文章《谈美感教育》中,朱光潜先生在说许多学者怀疑和批判文艺时,举到了托尔斯泰《艺术论》中的一句话,“宁可不要艺术,也莫再让现在流行的腐化的虚伪的艺术继续下去。”独苏对于托尔斯泰的作品不甚了解,所以其对于艺术的态度独苏并不知,但是独苏认为托尔斯泰的这句话用在这里倒是并不恰当。这句话所表达的是托尔斯泰批判腐化和虚伪的艺术,而不是对于整个艺术的完全否定,但是如果朱光潜先生想表达的是能称为艺术的皆为高雅,也就是说,在朱光潜先生的认识中,那种托尔斯泰所言的腐化的虚伪的艺术根本不能称之为艺术,那么托尔斯泰的这句话说是对艺术的怀疑也有理可依了。因此,这一点独苏存在困惑。
关于作者
独苏读此书时,发现朱光潜先生写作的几大特点。
朴素语言与晦涩语言并用。朱光潜先生对于美学的见解独到且深刻,对于许多重点的表达专业且简练,并包含不少哲学家与心理家学派名词,这导致这本书部分内容并不是轻松易懂的。此书概念不乏,如“化境”,“稳境”等词,“弗洛伊德派心理学”,“浮士德精神”等名词,虽在先生的解释下得以理解,但终不能尽收心底,因此也是这书有反复阅读必要的理由。而书中又常常是在重点指明后进行了解释,运用平实的语言,使读者更领会其意义。在《谈趣味》中,先说“谈到趣味无争辩”,讲不必与人对于作品的好坏争输赢,又对其进行了口语化的解释,“你以为丑他以为美,或者你以为美而他以为丑时,你如何能使他相信你而不相信他自己呢?”这些解释又弱化了书的阅读难度,这种语言的并存和读者考量,我想也是其美学造诣广为认可的原因,学问在深不在浅,而语言则可以在浅不在深。
引用作品丰富。书中美学主要以绘画,音乐和诗为对象,对于图画和文字的引用贯穿全文,展现了朱光潜先生丰富的阅览。仅在《谈读诗与趣味的培养》这篇文章的第四段一段中,就提到了《长恨歌传》,《长恨歌》,《长生殿》,《会真记》,《西厢记》等七部作品。对于画作的引用和解释阐明了美的存在和意义,对鲍蒂切利《春天》通过对爱神背景的观察解读出画作所表现的神的肃穆。
对于古典文化的喜爱。朱光潜先生所认为文学中诗最美,超散文,小说,对于诗的体悟的欣赏美,欣赏文学的重要方面。对朱光潜先生文章中引用大量的古诗古文,对其喜爱可见一斑。他既爱《玉阶怨》,也读《秋柳诗》,既称赞《采采卷耳》,也懂得《人间词话》,并感悟孔子,庄子之言。
独苏个人见解,如有偏颇,敬请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