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是谁的？

提起联想，就想起柳传志，但联想不是柳传志的；说到万科，就想到王石，但万科更不是王石的。华为不是任正非的，微软也不是盖茨的。他们之所以为人称道，并不是因为优秀企业是他们的，而是因为他们缔造了优秀企业。受人尊敬的还有韦尔奇和郭士纳，他们之于GE和IBM，只是一段职业经理人生涯，而他们尽心尽力，把企业带入新境界。
在中国的财经语汇中，上述英雄人物被统称为企业家。企业家不是企业的家人，更像是企业的经营专家，类似于政治家、科学家和艺术家。企业不是企业家的财产，而是企业家的产品。企业家的使命，就是创造或创新企业，把企业做大做强。企业家与股权之间，不存在明显的相关关系。一股独占的私营企业老板，股权封闭的家族企业亲属团，大大小小的创业者，这些人虽拥有企业控股权，但若不具备企业家精神，就谈不上是什么企业家。国有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股份制企业或上市公司的CEO，也许不占有企业一丝一毫的股份，可不少人却是顶呱呱的企业家。
从法律角度看，你控制了企业的股权，企业就是你的。这话固然不假，却只能到此为止，因为意义不大。一是，对于现代商业企业来说，股权多元化和分散化是趋势也是现实，某个个人或少数群体控股的情形越来越少。二是，控股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满足权力欲望？还是为了把企业做成事业？真想把企业做好，不见得要控制股权；一股独大的弊大于利，往往制约企业的长远发展。三是，企业完全被你掌控，你自己有能力把它做好吗？很难。在不开放股权的前提下，通过健全公司治理，实现股东层与管理层的分离，建立激励约束机制，选好、用好企业家，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企业不是企业家的，但企业家的作用决不能低估。他们发挥自身能力，有效整合资源，提升企业价值，打造企业品牌。正因为如此，股东很乐于为企业家支付高额薪酬。不过，企业毕竟不是企业家的。企业家也是人，也有欲望和私心，可能会出现内部人控制和短期行为，道德恶劣者甚至营私舞弊、中饱私囊。于是股权激励应运而生，寻求企业家利益的平衡点。但利益不能只靠利益来平衡。如同莫扎特的音乐、牛顿的力学定律，企业是企业家的得意之作，它不是私人专属品，而是属于社会财富。认可企业家的社会贡献，激励他们承担社会责任，这是另一种平衡的力量。
企业究竟是谁的？归根结底，企业是社会的。股东层有生老病死，至多传个两代三代；企业家特别是职业经理人实行任期制，干得不好立马走人，干好了也有退休之日；多元化股权投资机构的背后，站着的其实是芸芸大众。换个视角，企业是客户的，没有客户，企业既没有存在的理由，也没有生存的来源。从某种程度讲，企业的最大投资者是客户而不是股东，资金资本仅仅赋予企业以生命，维持企业生命的是客户资本。另外一个视角，企业是员工的，没有员工，企业就缺少价值创造的主体，就无法为客户提供价值。人力资本取代人力资源，人力资本优先于资金资本，已是大势所趋。
这样看来，企业是谁的，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甚至可以说，企业是谁的，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关键在于，企业是否有价值，能否生存发展。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不要只盯着股东和老板，要全面关注社会、企业家、客户和员工，企业是他们共同构成的。多个侧面，缺一不可；不同时空，或有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