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在14岁那年,在街头,第一次碰到了仁珍旺姆。穿过人群,也不知道是谁慕引着谁,亦不晓是谁追寻着谁。几个辗转,又好似几生几世的轮回。他们一起穿越热闹的街市,漫步至阒寂的旷野。
那一夜,他辗转几番终不能眠。次日,他做完早课便宜离开,他急于在找她。虽然没有约定,但是她也知道他与她定然不会只有一面的交会。
他依旧是站在对街向她昨日的方向去望,她看着对街的他,露了笑,一笑倾城。他在笑,笑得如饮风月,好一个自在洒然的少年。
用一双深邃的眼看住她,然后便唱起昨夜写下的歌来。竟有这样的好声音,悠扬婉转,如天簌。仿佛是从遥远天边倾斜而下的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是一种庇佑。
那是否少年之间,清净淡洁的喜欢。
她是他的,仁增旺姆。
“现六世达赖喇嘛于康熙三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坐床,乞皇上暂隐隐之,忽闻于众”。仓央嘉措就是在这样的政治风浪里,被推上了历史舞台。
那一日,他从师父口中得知自己的行修期满,他以为这便是习佛的终结。于是匆匆便下山,他又一次来到仁增旺姆的店铺。
不多久,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僧侣,有官军。无人知道是何缘故令他们逡巡在偏远之的街市里,似有所寻。
民众大都隐隐知道定然是发生了大事,仓央嘉措也循声而出,别了仁珍旺姆,然后,掀开门帘匆急地走到街道上观望。出来的时候,他只是给她留下一字——等,他以为他真的可以即刻就回。
后来,当仓央嘉措端坐在布达拉宫的日光殿里观想时,他依然会不断忆及那一日莫名又局促的诀别。他甚至来不及跟她道一声再见,倾诉良言。
他只记得,立在路边心神未定,便被队伍相熟的经师辨认出来,然后经师一声大喝,众人便围将过来,将他拥迎上了马,一路风尘而去,恍然如梦。
谁也不会料到,那日光照通亮,他与她一见,竟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