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余光中
倘若黄昏是一道寂寞的关
西门关向晚霞的
匆匆的鞍上客啊,为何
不见进关来,只见出关去?
而一出关去就中了埋伏
晚霞一翻全变了
再回头,西门已闭
————几度想问问蝶上的边卒
只见蝙蝠在上下扑打着
噢,一座空城。
这是写的夸父追日的情景,夸父一直想追赶太阳,可是太阳一直往西边去,黄昏是最后一道关了,再追不上,那么那天夸父也就徒劳而返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回头,出关去追赶太阳,这是他的任务所在。可是一出关,太阳很快就落下去了,他感觉到这是太阳设下的埋伏,想回头从东边拦住太阳。可是回头西门紧闭,这是必然的结果,因为已经天黑了,边关的守卫是为了关内的安全,就把城门关了。他就问关上的守卒,守卒也不搭理他,感觉夸父太愚蠢了。黑暗中只有蝙蝠在上下扑打,忙碌着它们的生活。城里的人们也关门休息了,看不见一个人。所以夸父看到的是一座空城。
所以 余光中就又接着写了一篇:
为什么要苦苦去挽救黄昏呢?
那只是落日的背影。
也不必吸尽大洋与长河,
那只是落日的倒影。
与其穷追苍茫的暮景,
埋没在紫蔼的余烬,
——何不回身挥杖,
迎面奔向新绽的旭阳,去探千瓣之光的蕊心?
壮士的前途不在昨夜,在明晨,
西奔是徒劳,奔回东方吧,
既然是追不上了,就撞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