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神关系问题,是中国哲学史上两军对垒中长期争论不休的问题之一。唯心主义认为精神是一个独立的实体,可以离开形体而独立存在,这是导致“灵魂不灭”的宗教迷信的原因之一。唯物主义认为,神要依形而存在,物质是世界的本原,精神依赖于物质形体。在战国时把精神看作物质性的精气,苟子已认识到“形具而神生”。汉代的王充把精神看成“五脏”之内的“五常之气”(也就是精气),认为形在精神在,形毁精神死,“无无体独知之精”。但他没有把精气看作人体的属性和作用,这容易导致二元论。而南北朝的范缜的《神灭论》则进而提出“形神相即”和“形质神用”的观点,既坚持了形神关系的唯物主义一元论,又反映出了不同的质具有不同的作用。只有活人之质,才具有精神的属性和作用,而且必须以生理器官为思维的物质基础。这就避免了导致二元论的倾向,批判了灵魂不灭或思维不依赖于形体的宗教迷信。他的历史功绩就在于综合和发展了先秦、两汉、魏晋以来神灭论观点,而且克服了二元论的倾向,对形神的关系有了比较深刻而且全面的论证。这在唯物主义无神论史上闪烁着不可磨灭的光辉。而且在人类认识史上也是第一次提出了“形质神用”的光辉命题。
但是,作为战斗的无神论者的范缜,其政治立场还是不可能超出封建地主阶级的界限,也受封建伦理观念的束缚。在论及社会观和历史观时更有其阶级、历史的局限性。
其一,他反对佛教唯心论,但不敢公开彻底反对儒家经典中关于鬼神的论述。例如,当他反对人死变鬼的同时,又承认有一种与人不同的生物叫鬼。他说,有的叫人,有的叫鬼,它们的区圳是人明鬼幽。他虽已反对人死变鬼,但又承认儒家的“神道设教”。
其二,他在形质神用的基础上,用生理现象论证社会历,史现象,陷入了唯心史观。他认为“圣人”与“凡人”的差别,决定于生理器官的不同。他说:“凡圣人之殊”在于“形器不一”。“凡人之器”产生“凡人之神”;“圣人之器”产生“圣人之神”。他说尧有八彩的眉毛,舜有双瞳孔的眼睛,黄帝有龙的前额,皋(gāo)陶有马的口形。由于形体出众,所以道德、才能不凡。他没有也不可能了解意识一开始就是社会的产物这一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唯物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