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西域早晚温差极大,尽管夕阳还在天空中流连不去,吹来的风却早已冷得令人直打哆嗦了。那罗面无表情地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脚底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每走一步,就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这疼痛,一点一点,融进她的骨,她的血,她的灵魂。
她的眼前仿佛垂下了重重纱帐,遮掩住了周围的事物,亦隔绝了她的世界。她听不到身旁嘈杂的喧闹,也看不到来来往往的过客。
回到城西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确切的说,这并不是她自己的家。自从父母被押入大牢之后,她就和叔叔婶婶一起被赶到了这个地方。城西这一片所居住的基本上都是穷苦人家,所有的房屋全是由木头建造,几乎就看不到一间砖瓦房,就连院墙也不过是由芦苇或柳条扎成束后再抹上粘土勉强筑成。
天上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那光线是那么的微弱,像是怎样都穿不透这无边的黑暗。
那罗刚一踏进家门,就迎面被人抽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传入耳中的是她所熟悉的婶婶的责骂声,“你这死丫头怎么还有胆子回来!有本事逃走就别回来!你说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偷偷去看你爹娘行刑了?你说!”
那罗捂住了肿起半边高的左脸,待嗡嗡耳鸣声停下后才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婶婶,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还敢不回答!我叫你不说话!叫你不说话!”婶婶更是大怒,顺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就朝她熟练地戳了下去。殷红的血珠,立即就从那罗白皙的肌肤上涌了出来,就像是初冬雪地上绽放了一朵小小的血色之花。
一朵,接着一朵。
那罗忍着痛死死咬着嘴唇,任由她发了疯似的在自己的手臂上胡乱戳刺,偏偏就是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阿娅,停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匆匆进来拦在了那罗的面前,对着那女人一脸无奈道,“阿娅,你这又是在干什么?毕竟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那罗想见大哥大嫂最后一面也是人之常情。”
“你懂什么!我们已经被你大哥大嫂连累了到了这个地步,从昔日豪华的府第搬到了现在这个鬼地方,好不容易总算是留下了一条性命。这死丫头倒好,还要去看什么行刑,非得和他们扯上点关系。万一她再惹点什么事我们就连性命都不保了!我们死了倒也算了,可洛迦才只有五岁啊!”
“好了好了阿娅,你消消气。今天也累了一天,早些去休息吧。” 男子只得好言相劝,顺着她的话转移了方向,“你也不去看看洛迦睡了没?”
提及女儿,阿娅这才余怒未消地哼了一声,“行了,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今晚就让她睡院子后的羊圈,没我的允许不准进屋子!”
男子面露为难之色,“可是阿娅,这晚上寒气深重,万一……”
“要不然你也给我滚出去。”阿娅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里面的房间,顺手还重重关上了门。
半晌男子这才低低叹了一口气,哑声道,“对不起,那罗。你婶婶自从搬到这里之后就性情大变,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你的身上。是叔叔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那罗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叔叔婶婶没有赶我走,我该感激才对。”
“那罗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只可惜啊……”他顿了顿,又迟疑地问道,“他们……去得可安详?”
那罗自然明白他指的他们是谁,不禁眼圈一红,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喂喂阿善,你听说了吗?”门外忽然传来了邻居老三的声音。叫着那罗叔叔的名字时,老三的声音显然有些莫名的兴奋。
阿善连忙应了一声,“什么事?”
“听说今天有一支汉使队伍在附近被劫杀了,啧啧,好像是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阿善倒有些不以为然,“这也不是新鲜事了。我们楼兰人又不是第一次劫杀汉使和商队。丝绸之路的南北两道都要通过我们楼兰所控制的地方,有人频起谋财之心也不稀奇。况且我们现在有匈奴做靠山,楼兰国当前最受宠的王妃也是来自匈奴,杀几个汉使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大汉的天子也鞭长莫及。”
“这次不是我们楼兰人干的,是匈奴骑兵。也活该这些汉人倒霉,碰到我们说不定还能留下性命,容貌清秀的多半会被卖身为奴。碰到匈奴人那是根本别想活下来了。”
阿善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里面的妻子不耐烦的叫他进去,只得赶紧收了声。在进房间前他又为难地看了看那罗,“那晚上……”
那罗垂下了眼睫,“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叔叔请放心,我死不了。”
说完,她就转身出了屋子,径直走向了院子后面的羊圈。羊圈子里的几只羊,现在差不多就是叔叔家的全部财富。之前每次惹了婶婶生气,也必定是被赶到这里与羊共眠。
还没踏进羊圈前,那罗就惊讶地发现了地上有几点暗红色的血迹。起初她还以为是羊出了什么事,直到拔开了角落里的草垛,她才明白那些血迹的由来。
在浅黄色的干草上,竟然躺着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落在两侧,犹如黑夜里最迷幻的梦境徐徐铺开,有几络细碎的发丝垂落于额前,将他那莹白的肌肤映照的更是如初雪暖玉。黛青色的双眉微微蹙起,仿佛轻风拂过的春日柳叶,纤细而清丽。而与这般美丽容颜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满身的血迹斑斑。
看起来----这位少年是受不了不轻的伤。
从窗外透进来的冷冷月光,恍若深秋时节的湖水,在昏暗的羊圈内轻轻荡漾,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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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罗只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姑娘,但幸好她从小就看惯了父亲替族人处理伤口的场面,所以也并不是太惊慌。当害怕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之后,她定了定神,急忙弯下腰查看那少年的伤势。只见他的右手臂和后背各被砍了一刀,其中手臂的那道伤口深至见骨,但所幸这两刀都没有伤及要害。最为严重的应该是他左肩上所中的那一箭,箭头看起来入肉极深,若是轻易拔出来他说不定就会命丧当场。
那罗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愣了几秒后决定先帮他止血再说。
她回忆起父亲以前常用的止血方法,于是就依样画葫芦,取了些柴草烧了灰加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抹在了他的伤口上。
或许是由于触及痛处的关系,少年忽然低低发出了一丝呻吟,长睫紧敛,如同破蛹而出的蝴蝶受了惊般密密地颤动着,缓缓露出了蝶翼掩映下的狭长双眸,那深邃的瞳仁透出了一种平静中暗藏凌厉的漆黑。
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开始,那罗就没有再移开自己的目光。
这是一双多么美丽的黑眼睛。那一点生动的黑色就像是钻进了她的心里。即使过了很多很多年,纵然她已经忘却了他的容颜,也绝对不会忘记那双眼睛在暗夜中所闪耀的光芒。
“是你-----帮我止了血?”少年的目光落在了已被处理过的伤口上,眼眸深处迅速闪过了一丝讶色,显然并不能相信这一切是眼前的小姑娘所为。由于受了伤的关系,他的语气听起来极为虚弱乏力,但神思意识倒还算是清明。
“我的阿爹以前是族里的巫医,所以我也懂一些简单的止血方法。”那罗指了指他的肩膀,“可是这里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阿爹曾经说过,这个是不能随意拔出来的,否则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危及性命。”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就……”少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以深呼吸来稍稍缓解一下伤口的剧痛。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已露出了警惕之色,“那么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那罗答得干脆,“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不过你的伤……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是会死的。”
少年伸手握住了插在肩上的箭翎,沉吟片刻后提了个莫明其妙的问题,“对了,你有匕首之类的利器吗?我想借用一下。”
那罗想了想,二话不说就转身飞快跑出了羊圈。等她连奔带跑折回到了这里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匕首。
“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匕首……你看能用吗?”
少年微微抿了抿苍白的嘴角,强提了一口气再次发出了声音,“多谢了。那么接下来,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少年正视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仁中蕴含着奇特的暗光,“请你用这把匕首帮我将这支箭剜出来。我的右手受了重伤,没法用力,所以只能请你帮忙了。”
听到他的话,那罗不禁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你是说剜肉取箭?不行不行!我以前是见阿爹用过这个法子。可是那必须先用曼佗罗和莨菪子做的麻药镇痛才可以啊。不然你会活活疼死的!”
少年的眸光一暗,面无表情地侧过了脸,“我挨得住。”
“但是……”那罗露出了一脸的为难,“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没关系,只要将箭剜出来就行。你是巫医的女儿,这对你来说并不是那么难的。”
“可是我只是看过阿爹行医,最多也就是和阿娘一起帮阿宝接过骨……”
“那就行了。“少年有点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就把我当成阿宝好了。”
那罗面色尴尬地小声回了一句,“可是……阿宝是我家的小狗……”
少年的神色有短暂的一滞,似有些无奈地问道,“那你帮你家阿宝接骨时用了麻药没?”
那罗摇了摇头,”阿爹说麻药提炼出来不容易,所以不让阿宝用。”
“那阿宝死了没?”少年捂住了胸口,只怕再说下去自己要吐血了。
“没……”
“那么我也不会死。”
那罗盯了他一阵子,“我真的没把握。而且,真的会很痛……你受得了吗?”
“放心。比这更痛的失去亲人之痛我都经历了。这些小疼痛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眼角深处浮现出令人不易察觉的伤感。
他的话骤然触动了那罗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仿佛有一圈一圈水波荡漾开去,沉淀下了层层叠叠的悲哀。同样失去亲人的她,对眼前的少年难免就这样滋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怜惜之情。
她一咬牙道,“好,那我就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万一你死了千万别来找我。”
少年垂下了眼睑,似是要遮掩住一丝极淡的笑意,“放心。我做了鬼也不找你。”
那罗这才放心的点起了一支蜡烛,学着父亲的样子先将匕首搁在烛火上烧了烧,随即用它割开了少年肩膀上的衣衫。直到这时,她才算是看清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尽管血已被暂时止住,但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是令她的手微微一抖。匕首虽然握在手中,却怎么也刺不下去。那罗不禁抬眼望了少年一眼,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只表达出一个意思:快点动手。
深深吸了几口气,那罗举起了匕首,对准伤口缓缓扎了进去。当冰冷坚硬的刀身和滚烫柔软的皮肉刚甫一接触的刹那,她明显感到他的身体痉挛了一下。
“继续。”少年皱了皱眉,似是对她忽然停了下来有所不满。
那罗犹豫了一瞬,索性横下心来,将刀尖往旁边一拉------少年疼得全身发抖,却还是紧咬牙关,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仿佛正在压抑着剧痛。
“很痛吧?你忍忍啊……”那罗的心里又是一慌。
“看到箭头了吗?”待她捣鼓了一阵后,少年忍痛开了口。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和本人年纪不仿的平静。
“看……看到了。”她只觉得自己的手直发软。
“很好。将旁边的皮肉剜开,然后待箭头就松动时将它轻轻取出来。”少年表现出来的镇定令那罗相当吃惊。看他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可这份从容冷静却是让很多大人都自叹不如吧。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应了一声,小心地剜开了箭头旁边的肌肉。每剜一下,那疼痛就如同夏季阵雨,一阵连着一阵重重打在少年身上,痛得他气血翻涌,险些晕了过去。
“你若是太痛就喊出来,阿宝那时就叫得可大声了。”听她这么一劝,少年更是紧紧抿住了嘴唇,死活都不发出任何声音。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死寂之后,那罗好不容易终于将那支箭取了出来。在看到箭柄上的花纹时,她不禁一惊,脱口道,“是匈奴人的箭?”
才刚开始连载,哪来全的?
公元201X年
位于新疆巴音郭勒蒙古自治州的罗布泊地区,犹如一位长年蒙着神秘面纱的西域美人,悠悠千百年来无人得以窥探她的真容。尽管这里地势险恶,终日风沙烈日相伴,不知无情吞噬了多少鲜活的生命,却还是无法阻挡那些探险者的脚步。
此时恰逢七月酷暑,毒辣辣的太阳焦灼着枯萎的柽柳,蒸腾的热浪几乎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烤炉。寻常人在这里多待几分钟恐怕连五脏六肺都要扭曲,但来自国内的一群考古工作人员却连汗水都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地投入了现场古墓的挖掘工作之中。
在这群资深的考古专家中,有一位打扮新潮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和周围的气场完全格格不入。他至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款式夸张的D&G太阳镜和同系列的棒球帽差不多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微抿的薄唇所泄露出来的不耐烦,都清楚表明了这只是一位来凑热闹的富家少爷。
要不是这次父亲的KHS集团联合政府共同出资挖掘楼兰古墓,再加上父亲以取消信用卡做为要胁,身为集团接班人的凌宇少爷他又怎么可能接下这趟苦差使呢。
每天晚上都要挤在狭小的睡袋里,忍受着夜晚的低温,吃的是又干又硬的馕,白天更是要在酷热的天气下赶路……
古人还说什么阳关三叠,他怀疑自己脚上的水泡倒是三叠又三叠了。
“凌少,喝点水吧。这么热的地方水分流失的快。”一旁的助手Mike眼明手快地递上了自带的法国矿泉水。凌宇无精打采地打开了盖子,刚将瓶口凑到嘴边就听见考古队队长李教授激动地喊了起来,“你们看,你们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终于有发现了!这么多天的辛苦总算是没白费!大家顿时振奋不已,纷纷拥抱庆祝,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则虚脱地坐在了沙地上……
凌宇懒洋洋地抬起了头,朝着李教授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具造型异常奇特的棺木!尖尖的两头令这副棺木看起来倒更像是艘小船,而且“船”的四周还牢牢包裹了一层牛皮。之前他也听李教授说过,楼兰人下葬时的习俗就是将牛活杀,然后用刚剥下的牛皮包住棺木。这样牛皮就会随着血水的蒸发而收缩,紧密严实地包裹住棺木,从而保护棺木里的尸体不受侵蚀。
凌宇对这些古墓并没什么兴趣,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就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过作为投资方代表,走上前说几句场面话还是需要的。
考古人员立即着手开启这具棺木,紧绷在棺木上的牛皮被割断时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诡魅之意。当胡杨木盖板被慢慢揭起来时,凌宇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仿佛停滞了几秒钟。
这是一具保存十分完好的女性干尸。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充满异域风情的尖顶毡帽,双目微合,就好像是刚刚入睡一般沉静。尽管辨别不出女子的年纪,但还是能看出她的五官极为秀气,鼻梁纤细挺直,唇型薄而精巧,那浓密的睫毛似乎还在微微晃动着,看得出曾经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不过,最令大家感到吃惊的是--------美人的嘴角微微上挑,竟然若有若无地勾勒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凌宇意识到内心的某个地方似乎被这抹笑容轻轻牵扯了一下,有一种连他也说不清的触动如湖水的波纹般徐徐扩散开来。所有的工作人员也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丝轻微的声音都会惊扰这位沉睡中的美人。
“咦?这是什么?”凌宇目光一转,留意到美人的身上还放着一卷羊皮。正当他伸手拿起那卷羊皮时,一阵剧烈的刺痛突然从指尖传了过来!凌宇大惊之下忙扔了那卷羊皮,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也就没有在意。但随行的罗布向导奥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只扫了一眼就神色大变,干脆利落地说道,
“凌宇,你必须跟我去见我的波瓦(爷爷)!”
“为什么?”他自然是一头的雾水,这和奥克的爷爷有什么关系?
“马上就去。带着这卷羊皮去,晚了你就没命了。”奥克接下来的话更是令大家吓了一跳。
2010-8-23 19:22 回复
219.242.111.* 3楼
凌宇先是愣了愣,随即就笑了起来,“奥克,我知道你一向喜欢开玩笑,不过……”
“凌宇,你最好还是听奥克的话。”李教授神色凝重地打断了他的话,“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情。”
将近黄昏时分,凌宇已经跟着奥克到了他的波瓦所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像竟然还有人能够生活在条件如此恶劣的罗布泊。
人类的生存能力总是令神也要为之惊叹。
奥克的波瓦就住在一间简陋的小平房里,老人那枯树般的皮肤险些让凌宇还以为又看到了一具干尸。奥克对着老人说了几句本地方言,就见老人的面色也是微微一变。他示意凌宇将手伸过去,细细查看了一番后也说了几句方言。
“奥克,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宇忍不住发问。
奥克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注视着他,“我果然猜得没错。凌宇,你是中了古代西域的蛊术。”
“什么?”凌宇的大脑机能在停顿了几秒后又重新转动起来,忍不住哈哈一笑,“你是说,我中了蛊?而且还是三千多年前的蛊?这也太可笑了吧!”
“这种蛊是将自己的头发和蚰虫磨成粉,然后将粉末撒在下蛊的东西上。只要是第一个接触到那样东西的人,就会中招。”奥克并不理会他的取笑继续说道,“你别小看这种蛊,如果不能解蛊的话,你体内的血液就会逐渐被黑色的恶血所代替,至于后果我不说你也能猜得到。你看,你的食指指甲已经开始发黑了,等到全部指甲都发黑的时候你就会全身腐烂而死。”
“啊!”凌宇的目光刚落在自己的指甲上就发出了一声低呼。
这怎么可能!刚刚还没什么异样的食指指甲竟然真的变成了黑色!
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安地问道,“奥克,这有解决的办法吗?你的波瓦见多识广,应该知道怎么可以破解吧?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种蛊术下。”
奥克又和老人耳语了几句,转过头对他说道,“我不是让你带了那卷羊皮吗?只要将那卷羊皮上所记载的文字全部看完,然后烧毁。这个蛊就算是解除了。”
他的话音刚落,凌宇就急忙将那卷罪魁祸首展了开来,乍看之下顿时脑后一阵发凉,这羊皮卷上面竟然没有一个字!
“这叫我怎么看?而且就算是有文字,那也是我看不懂的楼兰文吧?”他有点急了,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他凌少爷只有二十三岁,还有大把的似锦前程等着他呢。
奥克似乎并没听见他的问话,而是忽然捏住了凌宇的手,迅速地在他的指尖划了一小刀!
还没等凌宇反应过来,一股深黑色的血水就从他的指尖流了出来,正好滴落在了羊皮上。几乎是在同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黑色血水浸染到的地方竟然缓缓出现了一排排字迹!
“怎么会这样!”凌宇忍不住惊叫起来,他相信此时自己的脸上必定血色皆无。
奥克手脚利索地在他指尖抹了一把土灰,立即就止住了血。接着他又平声静气道,“每隔三天,你都要用这个方法排除部分恶血,也只有这些恶血才能显现羊皮卷上的文字。等你的恶血排干净时,这卷羊皮上记载的东西也能看完了。不过记住,每天恶血所生成的量并不太多,所以只能循序渐进。明白了吗?”
凌宇点了点头,紧紧盯着那些浮现出来的文字,使劲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道,“奇怪了,这怎么会是中文?”
奥克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想必你是这卷羊皮,不,或许是这位微笑公主的有缘人。”
“我不明白,下这种蛊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是为了让别人看完这卷羊皮?这也太费周折了吧!而且还是这么恶毒的蛊!”凌宇又怒又惊。
奥克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略带诡密的神色,幽幽说了一句,“命运的安排从来就不会是偶然的。”
凌宇似懂非懂地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在了那一排排俊秀的字迹上。
沙漠上的热风不停吹着,也吹开了那千年前的古老长卷……夜空里的繁星恍若化作了一道道明亮的光流,像流星般迅速地从身边掠过,仿佛正在穿过遥远的时空,历史的长河,将漫长的岁月都无情地抛弃在身后……
谜一样的文字,静静将他带入了三千年前的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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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书籍:神秘消失的古国
皮埃斯一个:这个不是穿越哦:)
101下部还没赶完(我真是太懒了,捂脸,怪不得越来越胖^^)等交完稿我去全力写楼兰和苏丹这两个文,恢复更新速度:)
2010-8-23 19:22 回复
219.242.111.* 4楼
正值西域深秋,城中干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寒意。傍晚的夕阳斜照在泛黄的胡杨叶上,折射出一片连绵不断的金黄色。枝条细柔的柽柳在风中轻轻摆动,姿态婆娑。穿城而过的孔雀河旁葭苇丛生,碧波荡漾,不时还传来捕鱼人的阵阵欢声笑语。
这是公元前102年的楼兰国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但对于年仅七岁的那罗来说,这一天却是她人生中最为黑暗的日子。
因为……再过半个时辰,她的爹娘就要依照楼兰律法被当众施行绞刑了。
此刻的那罗,正赤足狂奔在城西南那片茂密的胡杨林里,这是她所知道的通往刑场唯一的路。
无法遏制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物,她不在乎。
柔嫩的双脚被尖砺的沙石磨得伤痕累累,她不在乎。
被婶婶用花瓶砸开的额头还在流着血,她不在乎。
饿了两天的身体几乎已经无法支撑起更多的负荷,她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停地往前跑,就能见到爹娘最后一面了!
两旁的胡杨林飞快从身旁倒掠,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她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在前方的不远处,她几乎能看到那条通往刑场的大路了!
再跑几十步,只要再跑几十步……
“砰!”或许是她太过着急的关系,刚跑出胡杨林却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辆马车上。驾车的马夫猛的勒住了缰绳,立即神色慌张地转头探向车内。一旁随行的侍卫打扮的男人也急忙下了马,对着车内的人轻声询问了几句。
那罗也顾不得被撞伤的脚踝,从地上一骨碌起了身打算再继续跑。
“等一下,你撞了我的马车还想逃?”还没等她迈开脚步,从马车上轻巧的跳下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只见他头带红色尖顶毡帽,脚踏鹿皮短靴,面目俊秀非常,一身贵气袭人,看起来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那罗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和他纠缠,理都没理他掉头就走。谁知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她的脖子上就立刻挨了重重一鞭,突如其来的疼痛差点让她落下泪来。
“居然敢连我的话都不回?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小男孩手持着马鞭,气势汹汹地瞪大了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又朝着那个侍卫喊道,“阿离,你把这个死小孩给我抓起来!”
阿离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将小小的那罗拎到了男孩的面前。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错!”那罗急得就快要哭了出来,“我的爹娘就快要死了,我要去他们最后一面,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所以不要抓我好不好?随便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肯让我走!”
男孩的眼珠一转,“这样啊,听起来还真可怜呢。那么你跪下来求我。”
那罗毫不犹豫地扑通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苦苦哀求,“求求你,放我走!让我见我爹娘最后一面!求求你了!”
虽然爹娘教过她,人要活得有骨气,不能随便下跪。但现在形势紧迫,只要能放她见爹娘,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男孩得意地眯起了眼睛,“我只是说让你跪下来求我,我可没说一定会放你走。”
听到这句话,又想到爹娘那里已经要开始行刑,那罗只觉得一股悲伤夹杂着怒气涌上心头。再听到对方那刺耳的嘲笑声,她更加难以再抑制自己的情绪,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头不由分说地就对准男孩的鼻子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下动作其快无比,就连身旁的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是那个得意洋洋的男孩了。他先是呆在了那里,过了一会才捂着流血的鼻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道,“阿离,给我杀了她!马上杀了她!”
阿离手里的长剑已然出鞘,明晃晃的剑尖离那罗的喉咙只有一寸之远。
“阿离,住手。”从马车里忽然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优美动听,恍若春水漫过指尖般柔和,夏风吹拂面颊般舒畅,秋月倒映湖水般秀丽,冬阳洒落心头般温暖。
随着帘子被慢慢掀开,那罗只觉得眼前仿佛呈现出了彩虹般明媚斑斓的色彩。
2010-8-23 19:24 回复
219.242.111.* 5楼
帘子下露出的这张绝色面容,就像是月光下飞舞的花魂,透着一种妩媚,凝着一股魅惑。犹如天界中的摩柯曼殊悄然绽放,又似佛祖前的优昙婆罗千年一现,迷人眼目又妖娆极致到致命,那种脱俗的美几欲令尘世间凡人迷醉其中不知醒。
那罗愣愣地看着那张面容,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能相信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人。
“哥哥,为什么不杀了她!她害得我受伤了!”小男孩冲着那少年撒娇,“我一定要杀了这个死小孩!”
说是哥哥,其实这少年看起来比那个男孩也就大了三四岁而已。
“你呀,总是沉不住气。”少年微微一笑望向那罗,“你是不是想早点见到你的爹娘?”
他的笑容仿佛带着特殊的蛊惑力,令人情不自禁心生暖意。那罗回过神来重重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对这少年涌起了几分感激之情。
“既然想早点见爹娘,那我就送你一程。”他笑得更加动人,眼底却是寒光一敛。 “哥哥?”男孩摸了摸脑袋,有点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三弟,要是我们把这个讨厌的小孩绑在马车后,让她跟着跑,一直跑到断气,你说是不是更有趣呢?”
少年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但那罗却好像在一瞬间见到了无间地狱里的阿修罗。
她----是不是听错了?
拥有那么美好容颜的人怎么可能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男孩顿时开心地拍起了手,“好啊好啊,果然还是哥哥最棒!”
“阿离,你还不动手?”少年说完这句话就放下了帘子。在他的绝色容颜隐没在帘子前,少年还不忘再给了那罗一个迷人的笑容。
男孩幸灾乐祸地瞅了瞅那罗,也急急忙忙跳上了马车,等待着好戏的上演。
“放开我!我要去见爹娘!”那罗拳打脚踢的拼命挣扎着,无奈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是侍卫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对方绑住了手腕栓在了马车后。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走!”男孩迫不及待地催促着车夫。
车夫有些同情地朝车后一瞥,尽管这个这小女孩很可怜,但无奈自己也是个下人,实在身不由己,不得不听令于主人。
“驾!”他扬起了鞭子抽了下去。马儿一受惊,顿时就撒开四蹄飞奔出去。巨大的冲力一下子就将那罗拉倒在地,粗砺的石子顿时割破了她的皮肤,全身上下就好像在炼狱里一般疼痛难忍。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赶不上见爹娘最后一面的悲哀却更让她感到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都是人,那两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就可以任意妄为?就可以将她毫无尊严的践踏在脚下吗?
她的生命就是那么轻贱吗?
“这个游戏好玩诶!”马车里的男孩兴奋地探出了头催促着车夫,“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先停下来。别拖死她了,让她跟着跑。“少年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慢一些,太快死就没意思了。”
车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得遵照他们的吩咐放慢了速度。那罗总算是有了缓口气的时间,强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跟着马车跑了起来。
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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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次是先虐女主,再虐男人们^^所以这个文的中心还是一个字:虐。。(顶锅盖遁之^^)
就这么多了,你可以上百度文库看看!我也挺喜欢她的书。
追文是要有耐心的~~~
都没写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