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有限中见着永恒;他的精神似一粒无形的埃尘,追随造化车轮不停地前进;他的灵海中常常啸响着伟大的波涛,应和更伟大的脉搏,更伟大的灵潮。——苏雪林
苏雪林奉鲁迅为老师,仰慕鲁迅才华。自己从小好学,反对封建思想,自视为新时代女性,受封建婚姻束缚便极力反对。后与丈夫各赴东西,永世隔绝。自称反鲁居士。前半生追寻鲁迅,后半生以笔为枪,是鲁迅死后以笔“鞭尸”鲁迅的第一人。
追求新思想的潮流女性苏雪林曾用名苏小梅。后改名将“小”字省去,改名苏梅。一生从事教育行业,人如其名,气量小。
苏雪林祖父是清末县令,奉行朝代的迂腐。苏雪林越是被约束越是要反行其道,这个个活脱脱的“野丫头”好动贪玩,喜欢和男孩子们称兄道弟,抡刀舞棒。而对女孩们喜爱的擦脂抹粉,穿针引线毫无兴趣,做起来也笨手笨脚。
清末留下“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世俗偏见仍在家中保持。男孩们读书她看着羡慕,“名不正言不顺”地跟兄弟们在私塾跟读。二年之后,兄弟们离开私塾去了学校,她不得已辍学,在家自学,埋没书海,自得其乐。
后来女子学院开始招生,苏雪林得知大哭大闹甚至以死相逼。顽固的长辈不得已顺从了小辈,也归功于母亲对女儿的慈爱战胜了对尊长的服从。
苏雪林追求新知识自己偷偷报考了法国学院,临行当晚才告知家长,父母再不同意也于事无补,本想让她尽早与婚配良婿完婚,揣摩她是为了逃避婚约远出国门。
所以即使她身在国外家中也常常施压,不断写信提起她是有婚约在身。无奈便与未婚夫通了几次信,起初看到张宝龄书信中字体行云流水般挺挺而立,想到以家里的眼光此人定出类拔萃,便怀着惊喜与他几次谈论。
可二人未曾见面相谈起来常有不快,她在枯燥无味的通信中,曾随附当时一份反基督教的宣传单,希望张宝龄可以与她共识反对基督。
但没想到张宝龄并非讨好她,而是立场中立回信说:“信仰是人的自由,等于人的一种特殊嗜好,与人之自由研究文学或科学一样。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去反对它”。
苏雪林一时气结,写了大篇文章反驳,张宝龄并未理会。苏雪林自讨无趣,与张宝龄谈电影、跳舞、茶会等,没想到张宝龄皆不感兴趣,苏雪林大感失望。发觉性情不合便要解除婚约。
父亲的信中严厉呵斥了他,过后父亲病故,被封建婚姻困扰煎熬的她心神不安,常常患病。亏天主教修女细心照顾,深受感动皈依天主教。
母亲托人寄信写满哀求之词,苏雪林只能答应。她憎恨封建婚姻,甚至憎恨母亲哀求她使她不得不服从。本就是不情不愿的婚姻,婚后不过几年二人便不通来信,音讯断绝,分居各赴东西。
婚后一起度过了四年时光苏雪林为自己感到不幸,自己是思想前卫的潮流新时代女性,却不得已接受封建思想强加于自己的命运。自己眼中的自己是顽固的,坚贞不屈的,受封建思想压迫的时代英雄。
结婚后母亲亡故,苏雪林随丈夫安居苏州,苏雪林公公虽行商,但喜爱文学,对这位才女儿媳十分喜欢,平日里和蔼可亲。
张宝龄的有色眼睛只看到苏雪林没有家庭主妇的贤惠才能,他只想找一个能勤俭持家,生儿育女的普通女人。
苏雪林看不起张宝龄大男子主义,认为男女平等。张宝龄看不起妻子的名士气派,自视清高。二人婚后刚开始小吵小闹到后来唯一的话语只有争吵。
苏雪林对这段婚姻感到痛苦,而她是天主教徒,天主教不允离婚;同时她认为离婚影响名声,她把名声看得比幸福更重要。所以性情相反的二人只好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即使二人后来相隔几十年未见,实际上也是有夫妻名分的。
在她眼中的张宝龄是羁束自己不会用笔辩论的理工男,事实上张宝龄十分优秀,做事负责,为人忠厚,以他才智于工程界并不亚于文学界的苏雪林。
男工女文,二人三观不合,一个沉迷浪漫,一个追求真理,只有各自不满。浪漫主义的苏雪林与毫无情趣的张宝龄话不投机性格不合,强行在一起简直难以忍受。
一次中秋时分,苏雪林与张宝龄的好不容易和平共处,二人抬头看向月亮,苏雪林文艺气质大发“今晚的月亮好圆啊!”张宝龄冷冷道“再圆也没有我用圆规画的圆。”
这个钢铁直男注定孤独一生,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的苏雪林兴致全无。
苏雪林大感失望,婚后36年,一起度过的时间也只4年而已。两人聚少离多,始终分居。再后来苏雪林去了台湾,张宝龄留在大陆,二人各择一城,各自终老。
她曾遗憾说过“我是只蝴蝶,恋爱应该是我全部的生命,偏偏我在这个上仅余一页空白。”
尊崇鲁迅,以其为师她的前半生奉文学大豪鲁迅为“神”,后半生描绘出的鲁迅犹如“地狱恶魔”。
她性情偏激。在鲁迅先生以笔为枪,以战士讥讽世道的岁月年华中。那时,她疯狂读取鲁迅书籍,为维护鲁迅与人争吵。
她鼓吹鲁迅的理念,如同追星女孩,家中贴满明星海报,桌兜中尽是明星周刊,而明星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鲁迅自然难以知道这个狂热粉丝。可苏雪林却将鲁迅先生当成了全世界,她以为鲁迅一早就注意到她,暗中在赏识她。
苏雪林创作的第一部作品《绿天》一出版,苏雪林很快就送给了鲁迅。苏雪林在鲁迅面前谦称为“学生”,可见对其多么崇拜迷恋。更是大力吹捧鲁迅的《阿Q正传》等小说。
心中愤懑,开启半生批鲁运动为什么如此的小迷妹最终会成为第一“鞭尸”鲁迅的人呢?苏雪林对鲁迅后来怨毒,有人说是因为鲁迅曾“怠慢”过她,一次书局老板在悦宾楼设宴招待作者,鲁迅先生也同样前往。二人第一次见面。
因为《绿天》的成功发行,苏雪林受到大家的热捧,她心高气傲,面对着崇拜的偶像当时的苏雪林心情可想而知,定是满心欢喜,她热情而激动地伸出双手,我是您的狂热粉丝啊!
鲁迅每天要见到的人太多了,他们二人也从未有过交集,鲁迅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既没有同她握手,也没有寒暄,只是象征性地朝她点了点头,她在鲁迅眼里太平常了。
鲁迅的态度深深地刺痛了敏感自尊的苏雪林,被人忽视使她尴尬,本身敏感多疑的她,错以为鲁迅看不起自己。心中埋燃起了仇恨,鲁迅的不予理会被她理解为不屑的嘲讽,像是一场骤雨落在了苏雪林心头,熄灭憧憬之火。这巨大的事变,让苏雪林想起便常常憎恨鲁迅高傲自大,憎恨自己傻傻的崇拜如此不堪的人。
后来被苏雪林形容为“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慢”。那天以后,戛然而止的是苏雪林的崇拜和景仰。她不再视鲁迅为“神”而是反对他的思想。等到后来,批判鲁迅先生成了一种主流,她自然而然加入其中。乃至鲁迅逝世仍然不肯松口,实在是令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