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就是一句话:没人愿意用。
明朝纸币叫做“宝钞”,为便于理解下面叙述为纸币。纸币不仅需要政府信用担保,而且政府需要“回收”纸币,承认纸币价值(比如用来交税)但是因为无限制发行纸币,纸币急剧贬值(面值100贯的,在日常交易中或许只能当20贯),而且政府不愿意“回收”这些纸币,还要求和政府交易的商人必须接受纸币的面值,变相的掠夺百姓财富,所以日常交易中没人愿意接受这些每时每刻在贬值的货币。
造假容易
纸币,作为现代经济货币体系最普遍的一种形式,众所周知,发行它的中央银行,必须事先贮存一定比例的准备金,以防大量储户同时提取银行存款时银行因为无充足的能力清偿而导致信用破产。请时刻记住,准备金的存在,是一个货币体系正常运行的先决条件。没有准备金,发行货币就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信用保障。
同时货币政策的运行,必须考虑到物价在现实生活中的影响——一个健康的经济环境是与货币(这里直接指代纸币)的发行量息息相关的。只有稳定且低限度的通货膨胀,才不会给经济增长带来负面效应。而滥发货币的下场,中外“金圆券”牌和“津巴布韦”款茅厕纸的笑话历历在目。
而我们朴素无产阶级出身的朱重八同志,那些年显然是不懂这些道理的。他眼见着元朝发行纸币很好玩,他就有样学样也跟着印。按他的规定:大明宝钞一贯可折算成黄金0.25两、白银一两、或铜钱一千,亦可折换成米一石(注意这里,大明宝钞的币值是按照稀有金属货币或者大米换算的。换言之,这种纸币的真正价值在于它背后必须有按照一定比率现实存在的稀有金属货币或存粮作为纸币的价值担保,也就是它的准备金)
但不幸的是从但不幸的是从洪武八年大明中央银行卯足了劲发行宝钞开始,直到朱元璋嗝屁的洪武三十一年,年发行量高达515万锭纸币的背后却是整个中央银行的库藏里没有一锭金银、一串铜钱、一袋大米来给纸币作信用担保。中央银行的逻辑是我印了一贯宝钞,它就真的能当一两银子花,能当一石大米啃(骗鬼呢!)······于是乎,纸币发行的最初前提,信用体系,就在宝钞诞生之初,被我们的朱重八同志搞崩溃了大半。既然纸币没人担保,那好了,有多少人敢去用它、当它是个宝贝玩意儿?
再者,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上面大明宝钞的发行量:—年515万锭······好家伙,蒙古人当年在中原还没死球的时候一开始也就只敢发行20万锭的交钞。稍微没控制住,飙升到150万锭,整个社会经济就通货膨胀的逼出了一帮反贼。结果大明中央银行混不吝,瞧瞧人家,元朝的发行量还不够它零头的(洪武二十三年,中央银行的练家子们更是直接把发行量提升到了1500万锭)。加之当时大明政府的规矩是“宝钞一律只发不收”——既不分界,也不回收旧钞。导致当时市面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泛滥成灾,通货膨胀无限发展╮(╯▽╰)╭。我们现在稍微有一点经济意识的人都知道,纸币的发行量一旦过多,它本身就会相应地贬值。如果中央银行又恰巧没带脑子上班,就会加大马力继续多印以数量弥补质量。最后恶性循坏,又为公共厕所创造了一款新的咯屁股手纸。洪武三十年,一两白银可以买四石米。但如果用宝钞购买,却要十贯。到了朱元璋重孙宣宗的时候,购买一石米的宝钞面值已经需要五十贯;明英宗正统九年时,已经飙升到了一百贯。从此大明宝钞,价值已经不再囿于它本身——拿它兑换铜钱,基本上一贯能换得的铜板绝不超过两文。
一款纸币的发行,既无准备金的支持,又没有相应的通胀应对机制,要不完蛋,那才真有个鬼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明朝中前期这种农民被严重束缚于土地之上、社会流动困难,且商业还没发展起来的社会环境下,用纸币作为主流的流通货币,本身也真是个见了鬼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