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背着他那个满当当的化肥布袋出门了,我在后面悄悄的跟着。父亲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那天他没有回过头。
我望着他微带弯曲的背影,再次使劲的咬着嘴唇,含笑着向他点头,父亲走好,我会经常到你墓碑前看你,给你送上你最爱吃的东西。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www.lz13.cn)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不知何时令我骄傲的父亲腰身不再挺拔;不知何时父亲脸上爬上皱纹;不知何时我已经已经长大不能再缠住案亲每周末去书店购书嬉戏;不知何时父亲不能再满世界的周游,只能畏居家中等着人们照顾;不知何时一直步伐有力的父亲,再也迈不动腿;不知何时不能再在父亲面前撒娇,再听着他说“不要”;不知何时我再也不能在他身边,让他躺下轻轻的给他锤腿。我知道父亲永远的走了,含笑着走了,他走的那样安详。让我至今依然以为他不过太累了,睡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