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论语》：什么样的学生最招老师喜欢？

《论语》是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书。在《论语》中，无论孔子，还是他的弟子——如子路、子贡、宰予等，都通过各自的言行，表现出了极为鲜明的个性。在这其中最为夺目的弟子，大概就是与孔子交流最多的子路，和被孔子夸奖最多的颜回了。书中与颜回有关的内容虽然不多（只有20条左右），但他无疑是孔子最为欣赏的学生。

无论在人前还是人后，孔子从不吝啬对颜回的夸赞，也从不掩饰对颜回的欣赏、喜爱之情。大概在孔子心里，颜回是唯一得自己"真传"的弟子。那么，颜回身上到底具有哪些闪光点，让孔子如此津津乐道呢？

首先，颜回很聪明，但锋芒不外露

如果不是孔子来来回回的夸赞，颜回在《论语》所描述的朋友圈中，可谓是一个非常默默无闻的存在，默默无闻到孔子自己曾经都觉得颜回是不是个"蠢人"。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论语·为政》

孔子说，他跟颜回讲了一天的课，颜回从不提意见，好像很蠢的样子。但是他退下去自己反省的时候，却也能发挥。由此可见，颜回并不笨。这从孔子的另一位高徒——子贡对颜回的评价中也能看得出来。孔子问子贡，你和颜回相比，谁更厉害？自贡说，我哪敢跟颜回比啊！人家举一反十，我呢，举一只能反二而已。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论语·公冶长》

可见，颜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这股聪明劲却不轻易显山露水。《论语》中唯一一次表现颜回的机智，是孔子和颜回在匡地走散了，颜回最后才出现。孔子激动地说以为颜回死了，颜回用"您在，我怎么敢先死呢"平复了老师的心情。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论语·先进》

其次，颜回的德行深得孔子肯定

孔子夸颜回，夸的最多的就是颜回的德行，这也是孔门其他弟子难以获得的殊荣。颜回值得赞扬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首先就是他的"好学"，甚至在颜回死后，孔子还念念不忘地对人说，我这么多弟子里，只有颜回好学，不迁怒，同样的错误也绝不会犯两次，可惜短命死的早！现在的学生中间，没有像他那样好学的了。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论语·雍也》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论语·先进》

好学的表现之一则是乐于受教。孔子说颜回不是帮助他的人，对于他的话，颜回没有不高兴的；对老师的教诲能够始终不懈怠的，恐怕也只有颜回了。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论语·先进》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论语·子罕》

孔子不但夸颜回"好学"，还夸他"贤"：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论语·雍也》

这是《论语》中非常关键的一句话，也是后世宋儒们所极为推崇的"孔颜乐处"的出处之一。孔子盛赞颜回，用竹筒盛饭，用瓜瓢饮水，住在穷僻的巷子里，人们都受不了那种困扰，颜回却并不因此改变他的乐趣。翻遍《论语》，被孔子称赞"贤"的人，除了颜回，就只有伯夷、叔齐和柳下惠三个。

更令颜回的同学们羡慕的是，孔子居然夸颜回"长久地不离开仁德"，而其他的学生，则只是短时期地偶然想起来一下罢了。对于孔子的学生们而言，让老师夸谁"仁"，简直比登天还难。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论语·雍也》

我们知道，孔子虽然毕生以恢复周礼为追求，但同时也对周礼进行了实质性的改造，"援仁入礼"便是孔子的一大发明，旨在将原本作为各种外在规范的礼，转化为人自身可以学习、掌握的、以"仁"为核心的内在精神。而且这种内在精神，可以随时随地通过行动和实践表现出来。颜回的言行，可以说正好符合了孔子哲学的内在精神。或许就是因此，孔子认为这么多弟子中，只有颜回掌握了他教学的根本精神，与他是心灵相通的。

颜回是得孔子"真传"的人

颜回在《论语》中说的话只有只言片语，比子路、子贡都少很多，我们不妨都列出来：

（1）颜渊问仁。子曰："克已复礼为仁。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论语·颜渊》

（2）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论语·卫灵公》

（3）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论语·公冶长》

（4）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之，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矣。"——《论语·子罕》

以上四句话中，（1）、（2）两句分别是颜回向老师请教什么是仁、如何治理国家，（3）是老师问子路和颜回的志向，（4）是颜回对老师的赞美。

在（1）中，颜回先请教老师什么是仁，老师说克己复礼就是仁。过去的解释一般是，克制自己，实践礼，就是仁了。"一旦做到这样，天下的人都会称许你是仁人。"（据杨伯峻先生《论语译注》）

但在古文中，"克"常常有"能够"的意思，放在这里就是说，能够自己实践礼，便可以称作"仁"了。行仁是要自己主动、自觉的，难道要靠别人吗？颜回"请问其目"，便是问老师行动的纲领，孔子告诉他，在言、动、视、听四个方面都要做到合礼。颜回回答说，我虽然不够聪敏，也要按照您的话来行事啊！

在（3）这句话中，孔子问子路和颜回的志向，相比子路的直爽，颜回的回答就简单很多。"愿无伐善，无施劳"，就是愿意不夸耀自己的好处，不标榜自己的功劳。表明上看起来，这像是一种自谦的说法，实际上，颜回的回答正符合孔子或儒家"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一贯主张。

夸耀自己的好处、标榜自己的功劳，都是口舌上的一时之快，只有身体力行地实践礼，才符合孔子哲学的精神。而实践的最终结果，便是孔子所说的"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可见，颜回与孔子的志向，在精神上，甚至在逻辑上，都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

"孔颜乐处"，到底乐在何处？

前文提到，"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是宋儒们大为推崇的"孔颜乐处"的来历之一，说的是颜回尽管生活窘迫，但他也不曾因此就变得不快乐。关于"孔颜乐处"，还有两处来历，皆是孔子的自白：

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论语·述而》

上句是弟子记录下来的孔子的话，意思是说，吃粗粮，喝冷水，枕着手臂睡觉，也是乐在其中。来路不正的富贵，对我而言就像浮云一样。下句是叶公（就是被真龙吓哭的那个叶公）问子路，你老师怎么样？子路答不上来，回去告诉孔子。孔子说，你怎么不说，他那个人呀，发愤做起事情来，饭都忘记吃，常常乐呵的不知道什么是忧愁，也不晓得自己马上就老了——这些话呢？

在孔子和弟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时，很多人都饿病了，子路生气地问孔子，君子也会困厄、潦倒到如此地步吗？孔子回应说，君子守得住困厄、潦倒，如果是小人的话，就要无所不为了。

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论语·卫灵公》

可见，无论孔子，还是颜回，都已经将自己的生命置身于贫富之外，而去追求更高级的快乐了。贫富只是外在的境遇，是变幻不定的，只有内心的快乐和安宁，才是完全由自己做主、自己把握的，这也是"君子忧道不忧贫"、安贫乐道的原因和精神所在。

身后的叹息

无论是对"仁"的心领神会，还是对"礼"的身体力行，以及安贫乐道的达观态度，孔子和颜回师徒都是一脉相承，甚至有人认为孔门弟子中只有颜回真正继承了孔子的全部精神。难怪颜回在老师前面去世时，孔子难过地说，老天爷这是要我的命啊！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论语·先进》

在颜回死后，孔子还念叨，真是可惜啊，我见他不断进步，从没见他止步不前；又说颜回的道德和学问都差不多了吧，却总是穷得没办法。孔子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因为颜回之死而恸哭，在被人提醒后说，我有伤心吗？（除了颜回）还有什么人值得我这么伤心呢？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论语·子罕》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论语·先进》

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论语·先进》

是啊，一个最喜欢的，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弟子去世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令孔子难过呢？在颜回生前，孔子就念叨，用得上我的时候我就行动起来，不用我的时候我就（把锋芒）藏起来，只有我和颜回才能做到这样吧！当时子路还不服气，结果被孔子给怼了回去。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论语·述而》

《左传》中有"立德、立功、立言"，而以立德为大的"三不朽"说法，孔子屡屡称赞颜回，也正是因为他的德行；《论语》给孔门弟子排行，颜回也被排在"德行"科的首位，可见他不仅仅获得了老师单方面的喜爱，而且获得了孔门所有弟子的认可和尊敬。我们虽然无法穿越到孔子的时代去一睹颜回的言行，但他和他的老师的精神光辉能泽及今日的我们，实属我辈之大幸。

听话乖巧、成绩优异的学生最招老师喜欢；还记得我们班以前的班长就是这样的女生，不管她迟到还是在上课时讲悄悄话，老师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读论语得知，勤学好问的学生最招老师喜欢。因为勤学好问是一个人学习的态度，也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会说话的学生。因为学生会说话，老师听见了就开心，久而久之就会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