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 隐公郑伯克段于鄢 初,郑武公娶于申[1],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
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
亟请于武公[2],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
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3]。佗邑惟命"。
请京[4],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5],国之害也。
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6],非制也,君将不堪"。
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7],无使滋蔓。蔓,难图也。
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
公子吕曰[8]:"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
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9]。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
公曰:"不义,不昵[10]。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11],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
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
段入于鄢。公伐诸鄢。
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12]"。
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13],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14]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既而悔之。 颍考叔为颍谷[15]封人,闻之,有献于公。
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
公曰:"尔有母遗,繄[16]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
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注释】 [1]郑武公:名掘突,郑国第二位国君,约公元前770—前744年在位。
申:春秋初国名,姜姓。其地为今河南南阳市。
[2]亟:屡次。 [3]虢(ɡuó)叔:虢,西周时的封国,封于制,称东虢。
虢叔为东虢国君,后东虢被郑国吞并,虢叔死在那里。 [4]京:郑国属地,在今河南荥阳县东南20余里。
[5]都:指诸侯的国都与卿大夫封邑。雉:城墙高一丈、长三丈称为一雉。
[6]度:法度,不度即不合法度。 [7]为之所:给他安排一个地方。
所,地方。 [8]公子吕:郑国大夫。
[9]廪延:郑国属地,在今河南延津县境内。 [10]昵(nì):粘连的意思,意指不能团结其部众。
[11]卒乘:士兵和战车。 [12]鄢:西周时国名,后被郑武公所灭,当今河南鄢陵县北。
[13]如二君:指郑庄公与共叔段好像是两个国家的君主。 [14]寘:同"置”。
城颍:郑国属地,在今河南临颍县西北。 [15]颍谷:郑国属地,在今河南登封县西南。
封人:镇守边疆的地方官吏。 [16]繄(yī):语气词,作用与”惟”相近。
【译文】 当初,郑国的武公从申国娶妻,称为武姜,武姜生了郑庄公和共叔段。郑庄公出生时逆生,姜氏难产而害怕,所以就给他取名为寤生,因此而讨厌他。
姜氏喜爱共叔段,想要把他立为太子,屡次向郑武公请求,郑武公没有答应。等到郑庄公继承了君位,姜氏又请求把制这个地方分封给共叔段。
郑庄公对她说:"制,那是个危险的地方,东虢国的国君就死在那里。别的地方你可任意选择,我唯命是听"。
姜氏又为共叔段请求以京地作封邑,让共叔段居住到那里,称为京城太叔。祭仲对郑庄公说:"都会的城墙超过百雉,那将是国家的祸害。
按照先王的制度,卿大夫最大的封邑,也不能超过侯、伯,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的封邑只能是国都的五分之一,小的只能是九分之一。现在京城封邑不合法度,违背先王制度,君王你会承受不了的"。
郑庄公说:"这是姜氏想要的,我怎么能躲避祸害呢"?祭仲对郑庄公说:"姜氏的要求哪里能够满足得了,不如趁早为共叔段安排个地方,不要让他发展。如果发展起来,就难以对付了。
蔓延的野草都不能除掉,何况是君王你宠贵的弟弟呢!”庄公说:"多行不义,必定自取灭亡,你就等待着他的灭亡吧!” 不久,共叔段又命令郑国西部和北部的边地接受他与郑庄公的共同管辖。公子吕对郑庄公说:"一个国家不能接受两个人的管属,君王你将如何处理呢?如果想把君位让给共叔段,那我就请求服侍他;如果不让给他君位,那就请你除掉他,以免让老百姓产生二心"。
郑庄公说:"用不着去管,他会自己遇到祸害"。共叔段又将西部和北部由他和郑庄公共同管辖的边地收归己有,延伸到廪延这个地方。
公子吕又对郑庄公说:"这下可好了,共叔段势力雄厚,能够得到众多人的支持了"。郑庄公说:"他不行道义,不团结人,势力雄厚只能促进他的崩溃"。
原文: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於是乎得人。
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
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
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娶季隗,生伯儵,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
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
处狄十二年而行。过卫,卫文公不礼焉。
出於五鹿,乞食於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
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
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
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於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
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
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
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
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
反其国,必得志於诸侯。得志於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
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飧,置璧焉。公子受飧反璧。
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翻译:晋国的公子重耳遭受危难的时候,晋国军队到蒲城去讨伐他。
蒲城人打算抵抗,重耳不同意,说:“我依靠君父的天命享有养生的俸禄,得到所属百姓的拥护。有了百姓拥护就同君父较量起来, 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
我还是逃走吧!”于是重耳逃到了狄国。同他一块儿出逃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和司空季子。
狄国人攻打一个叫廧咎如的部落,俘获了君长的两个女儿叔隗和季隗,把她们送给了公子重耳。重耳娶了季隗,生下伯俦和叔刘。
他把叔隗给了赵衰做妻子,生下赵盾。重耳想到齐国去,对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我不回来,你再改嫁。”
季隗回答说: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过二十五年改嫁,就该进棺材了。还是让我等您吧。”
重耳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重耳经过卫国,卫文公子不依礼待他。
重耳走到五鹿,向乡下人讨饭吃,乡下人给了他一块泥土。重耳大怒,想用鞭子抽他。
狐偃说:“这是建立国家的预兆。”重耳叩头表示感谢,把泥块接过来 放到了车上。
重耳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了他,还给了他八十匹马。重耳对这种生活很满足,但随行的人认为不应这样呆下去,想去别的地方,便在桑树下商量这件事。
有个养蚕的女奴正在桑树上,回去把听到的话报告了重耳的妻子姜氏。姜氏把女奴杀了,对重耳说:“你有远行四方的打算吧,偷听到这件事的人,我已经把她杀了。”
重耳说:“没有这回事。”姜氏说:“你走吧,怀恋妻子和安于现状,会毁坏你的功名。”
重耳不肯走。姜氏与狐偃商量,用酒把重耳灌醉,然后把他送出了齐国,重耳酒醒之后,拿起戈就去追击狐偃。
到了曹国,曹共公听说重耳的肋骨长得连在一起,想看看他 的裸体。重耳洗澡时,曹共公走近了去看他的肋骨。
曹国大夫僖负羁的妻子对她丈夫说:“我看晋国公子的随从人员,都定以担当治国的大任。如果让他们辅佐公子,公子一定能回到晋国当国君。
回到晋国当国君后,一定能在诸侯中称霸。在诸侯中称霸而讨伐 对他无礼的国家,曹国恐怕就是头一个。
你为什么不趁早向他表示自己对他与曹君不同呢?”于是僖负羁就给重耳送去了一盘饭, 在饭中藏了一块宝玉。重耳接受了饭食,将宝玉退还了。
到了宋国,宋襄公送给了重耳二十辆马车。此文出自春秋·左丘明《左传》扩展资料 写作背景:《左传》是中国古代一部编年体的历史著作。
《左传》全称《春秋左氏传》,原名《左氏春秋》,汉朝时又名《春秋左氏》、《左氏》。汉朝以后才多称《左传》。
它与《公羊传》、《谷梁传》合称“春秋三传”。《晋公子重耳之亡》选自春秋时代末期的名著《左传》,记载了晋文公重耳出奔,流亡到回国夺取政权的经历。
同时对各诸侯国君主和大臣的政治远见和性格也有所记录。是了解春秋时期的政治,军事,外交等不可多得的史料。
《晋公子重耳之亡》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描写人物,记叙事件,其中最为成功的是细节描写,把人物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左传》是儒家经典之一,与《公羊传》、《谷梁传》合称“《春秋》三传”。
《公羊传》、《谷梁传》是从政治和思想方面去解释《春秋》,而《左传》则从丰富的历史材料去诠释《春秋》。唐刘知几《史通》评论《左传》时说:“其言简而要,其事详而博。”
对研究春秋史和远古史提供了珍贵的史料。作者简介:左丘明,生卒年不详,都君人,姓丘,名明,因其父任左史官,故称左丘明(关于左丘明的姓名,长期以来由于先秦及汉代文献对左传作者左丘明的记载非常有限,历代学者就左丘明氏字名情况问题争论不休、众说纷纭。
一说复姓左丘,名明;一说单姓左,名丘明,但史载,左丘明乃姜子牙后裔,嫡系裔孙丘(邱)氏较为可靠,旁系左氏有待商酌)。东周春秋末期鲁国都君庄(今山东省肥城市石横镇东衡鱼村)人。
春秋末期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散文家、军事家。与孔子同时或者比孔子。
《左传》 隐公郑伯克段于鄢 初,郑武公娶于申[1],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
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
亟请于武公[2],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
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3]。佗邑惟命"。
请京[4],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5],国之害也。
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6],非制也,君将不堪"。
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7],无使滋蔓。蔓,难图也。
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
公子吕曰[8]:"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
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9]。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
公曰:"不义,不昵[10]。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11],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
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
段入于鄢。公伐诸鄢。
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12]"。
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13],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14]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既而悔之。 颍考叔为颍谷[15]封人,闻之,有献于公。
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
公曰:"尔有母遗,繄[16]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
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注释】 [1]郑武公:名掘突,郑国第二位国君,约公元前770—前744年在位。
申:春秋初国名,姜姓。其地为今河南南阳市。
[2]亟:屡次。 [3]虢(ɡuó)叔:虢,西周时的封国,封于制,称东虢。
虢叔为东虢国君,后东虢被郑国吞并,虢叔死在那里。 [4]京:郑国属地,在今河南荥阳县东南20余里。
[5]都:指诸侯的国都与卿大夫封邑。雉:城墙高一丈、长三丈称为一雉。
[6]度:法度,不度即不合法度。 [7]为之所:给他安排一个地方。
所,地方。 [8]公子吕:郑国大夫。
[9]廪延:郑国属地,在今河南延津县境内。 [10]昵(nì):粘连的意思,意指不能团结其部众。
[11]卒乘:士兵和战车。 [12]鄢:西周时国名,后被郑武公所灭,当今河南鄢陵县北。
[13]如二君:指郑庄公与共叔段好像是两个国家的君主。 [14]寘:同"置”。
城颍:郑国属地,在今河南临颍县西北。 [15]颍谷:郑国属地,在今河南登封县西南。
封人:镇守边疆的地方官吏。 [16]繄(yī):语气词,作用与”惟”相近。
【译文】 当初,郑国的武公从申国娶妻,称为武姜,武姜生了郑庄公和共叔段。郑庄公出生时逆生,姜氏难产而害怕,所以就给他取名为寤生,因此而讨厌他。
姜氏喜爱共叔段,想要把他立为太子,屡次向郑武公请求,郑武公没有答应。等到郑庄公继承了君位,姜氏又请求把制这个地方分封给共叔段。
郑庄公对她说:"制,那是个危险的地方,东虢国的国君就死在那里。别的地方你可任意选择,我唯命是听"。
姜氏又为共叔段请求以京地作封邑,让共叔段居住到那里,称为京城太叔。祭仲对郑庄公说:"都会的城墙超过百雉,那将是国家的祸害。
按照先王的制度,卿大夫最大的封邑,也不能超过侯、伯,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的封邑只能是国都的五分之一,小的只能是九分之一。现在京城封邑不合法度,违背先王制度,君王你会承受不了的"。
郑庄公说:"这是姜氏想要的,我怎么能躲避祸害呢"?祭仲对郑庄公说:"姜氏的要求哪里能够满足得了,不如趁早为共叔段安排个地方,不要让他发展。如果发展起来,就难以对付了。
蔓延的野草都不能除掉,何况是君王你宠贵的弟弟呢!”庄公说:"多行不义,必定自取灭亡,你就等待着他的灭亡吧!” 不久,共叔段又命令郑国西部和北部的边地接受他与郑庄公的共同管辖。公子吕对郑庄公说:"一个国家不能接受两个人的管属,君王你将如何处理呢?如果想把君位让给共叔段,那我就请求服侍他;如果不让给他君位,那就请你除掉他,以免让老百姓产生二心"。
郑庄公说:"用不着去管,他会自己遇到祸害"。共叔段又将西部和北部由他和郑庄公共同管辖的边地收归己有,延伸到廪延这个地方。
公子吕又对郑庄公说:"这下可好了,共叔段势力雄厚,能够得到众多人的支持了"。郑庄公说:"他不行道义,不团结人,势力雄厚只能促进他的崩溃"。
六月十七日,齐晋两军在鞌地摆开阵势。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坐在车右做了齐侯的护卫。晋军解张替却克驾车,郑丘缓做了却克的护卫。齐侯说:“我姑且消灭晋军再吃早饭!”不给马披甲就驱车进击晋军。却克被箭射伤,血一直流到鞋上,但是进军的鼓声仍然没有停息。却克说:“我受重伤了!”解张说:“从一开始交战,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胳膊肘,我折断箭杆照样驾车,左边的车轮被血染得殷红,哪里敢说受了重伤?您就忍耐它一点吧。”郑丘缓说:“从开始交战以来,如果遇到险峻难走的路,我必定要下来推车,您是否知道这种情况呢?——不过您的伤势确实太严重了!”解张说:“全军的人都听着我们的鼓声,注视着我们的旗帜,或进或退都跟随着我们。这辆车只要一人镇守,就可以凭它成事。怎么能因受伤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受了重伤还没有到死,您还是努力地干吧!”于是左手一并握住缰绳,右手取过鼓槌击鼓。马狂奔不止,全军跟着他们冲锋。齐军溃败。晋军追击齐军,绕着华不注山追了三圈。
(头天夜里)韩厥梦见父亲子舆对自己说:“明天早晨不要站住兵车的左右两侧。”因此他就在车当中驾车追赶齐侯。邴夏说:“射那个驾车的,他是个君子。”齐侯说:“认为他是君子反而射他,这不合于礼。”射韩厥的车左,车左坠掉在车下;射他的车右,车右倒在车中。綦毋张的兵车坏了,跟着韩厥说:“请允许我搭你的车。”上车后,綦毋张站在兵车的左边和右边,韩厥都用肘撞他,让他站在身后。韩厥低下身子放稳当被射倒的车右。
逢丑父乘机同齐侯互换了位置。将要到华泉,骖马被树木绊住不能再跑了。头天晚上,丑父在栈车里睡觉,一条蛇爬在他身子下边,他用手臂去打蛇,手臂被咬伤,却隐瞒了这件事,所以今天不能推车而被韩厥追上。韩厥拿着拴马的绳子站在齐侯的马前,拜两拜,然后稽首,捧着酒杯加上玉壁献上,说:“我国国君派群臣替鲁、卫两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深入齐国领土。我不幸恰巧遇上你们兵车的行列,没有逃避隐藏的地方,而且怕因为逃跑躲避会给两国的国君带来耻辱。我不称职地当了个战士,冒昧地向您禀告,我迟钝不会办事,只是人材缺乏充当了这个官职。”冒充齐侯的丑父叫齐侯下车到华泉去取水喝。郑周父驾御副车,宛筏为车右,载着齐侯逃走而免于被俘。韩厥献上丑父,却克准备杀掉他。丑父大喊道:“从今以后再没有替代他国君受难的人了,有一个这样的人,还要被杀掉吗?”却克说:“一个人不把用死来使他的国君免于祸患看作难事,我杀掉他是不吉利的。赦免他,用来鼓励侍奉国君的人。”于是不杀他。
九年春季,周定王的使者来鲁国要求派人去聘问。夏季,孟献子去成周聘问。周定王认为有礼,赠给他丰厚的财礼。
秋季,占领了根牟,《春秋》记载是说很容易。
滕昭公死。
晋成公、宋文公、卫成公、郑襄公、曹文公在扈地会见,这是由于准备攻打不听从晋国的国家。陈灵公没有参加会见,晋国的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进攻陈国。晋成公死在扈地,荀林父便率兵回国。
冬季,宋军包围滕国,这是乘滕国有丧事。
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与夏姬通奸,都把夏姬的汗衣贴身穿着,而且在朝庭上开玩笑,泄冶进谏说:“国君和卿宣扬 *** ,百姓就无所效法,而且名声不好。君王还是把那件汗衫收藏起来吧!”陈灵公说:“我能够改过了。”陈灵公把泄冶的话告诉孔宁、仪行父两个人,这两个人请求杀死泄冶,陈灵公不加禁止,于是就杀了泄冶。孔子说:“《诗》说:‘百姓多行邪恶,就不要再去自立法度。’说的就是泄冶吧!”
楚庄王为了厉地战役的原故,进攻郑国。
晋国的豀缺率兵去救援郑国,郑襄公在柳棼打败了楚军。国内的人们都很欢喜,只有良子担心说:“这是国家的灾难,我离死期不远了。”
秋,郑伯如晋原文译文
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革是)①。栾书②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③侵陈以救郑: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泠人③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人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
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大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⑥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大子.抑无私业;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 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
{选自〈左 传·成公九年〉}
注释:①铜革是:古地名,在今山西沁县南。 ②栾书:晋国大夫;③子重:即下文的婴齐,楚国令尹。④税:同"脱。"⑤泠人:即伶人,乐官;⑥侧;指子反,楚
国大夫。
参考译文.
〈成公九年〉秋,郑伯到晋国去,晋人为了惩罚他勾结楚国,在铜革是逮住了他奕书攻打郑国.郑人派遣伯蠲求和,普人杀了他,这是不合于礼的.两国交兵,使者可以来往两国之间。楚国的子重攻打陈国来援救郑国.普侯视察军用仓库,见到钟仪,问人说:“戴着南方的帽子而被囚禁的人是谁?"宫吏回答说:"是郑人所献的楚国俘虏."晋侯让人把他放出来,召见并且慰问他.钟仪行再拜之礼,叩头。普侯问他家世代所作的官职,他回答说:"是乐官."普侯说:"能演奏音乐吗?"钟仪回答说:"这是先人的职责,岂敢从事于其他?"晋侯命人给他一张琴,他弹奏南方的乐调.普侯说:"你们的君王怎么样?"钟仪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晋侯再三问他,他回答说:"当他做太子的时候,师、保奉事着他,每夭早晨向令尹婴齐、晚上向大夫侧去请教.我不知道别的."晋侯将这种情况告诉了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囚是君子啊.说话时举出先人的职官,这是不背弃根本:奏乐.奏家乡的乐调,这是不忘记故|曰:举出楚君做太子时候的事,这是没有私心:称二卿的名字,这是尊崇君王。不背弃根本,这是仁:不忘记故旧,这是信:没有私心,这是忠:尊崇君主,这是敏.用仁来辨理事情,用信来保守它,用忠来成就它,用敏来推行它.事情即使很大,也必然成功.君王何不放他回去,让他结成晋、楚的友好呢?"普侯听从了,对钟仪重加礼遇,让他回国去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