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男人

黄昏的小河里，河水哗啦啦的流动着，天色已经晚了，一个中年男人正躬着身子，手拿两根长长的竹杆，竹杆中间绑着一个网，正撅起屁股，努力在河水里捞着什么。

“喂！有没有收获呀？”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位，稍稍年轻的男青年，走过来，看看捞鱼男身后的的鱼篓子，惊喜地道：哟，收获不错么。

捞鱼男外号“大象”，见男青年走来，把竹杆一收：走，阿强，我家喝酒去，这些小鱼小虾，足够了，再到屋侧边，弄几颗青菜、莴笋，喊上丰丰、奇奇。弟兄们好久没有碰头了。丰丰的老婆一直住医院，今天他刚好回来，你去喊他啊。

提到喝酒，阿强心道，我刚打完新冠疫苗，已经3天没有喝酒了，他立即叭嗒了一下嘴巴，3天没喝了，嘴里淡出鸟来了。

阿强其实是不会喝酒，正好，哥们一起喝酒那个气氛啊，哎，想想也自在。

当最后一个丰丰走进大象家时，看见桌上已摆上了个菜肴，几个冷菜有牛肉、鸡爪，有鱼、虾红烧的，还有几个素菜，几瓶白酒一箱啤酒，看来哥几个今晚又要开怀畅饮了。

四人围在八仙桌，一人一面，摆开了架势。

大象举起酒杯，首率开了祝酒辞:“咱哥几个，因为疫情的原因，很长时间没聚了，今天也巧了，丰丰回来了，我下了班就去大池河捉鱼，收获还不错，来，哥们，干！

见丰丰举着酒杯，犹犹豫豫的样子，大象牛眼一瞪，丰丰，什么也别想，干了再说，今天，不回医院住了吧。

丰丰低头道，哎，是的，医生已经说了，让娟娟回家了，可……

三人听了，也一个个低下头来。

丰丰的老婆娟娟，患肾病20多年了，5年前成了尿毒症了，一直在等肾源。也去省城大医院专家诊断过，省城大医院医生也让她回家，目前在市里人民医院住着，做透析。

丰丰说道，我心里清醒的，一回家就是放炮仗（本地风俗，家人去世立刻要放三个炮仗）……不到万不得意，我怎么能放弃……

哎，众人都低头不语。

丰丰，你，这么多年，我们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做得够好了，对得起娟娟了，二十来年，你的钱都花在娟娟看病上了，你一个人，不容易啊。

是啊，丰丰，你还有儿子，他眼看也要讨老婆，你这样拖下去，不是个事啊。

我……，丰丰道，我能怎么办，医生也说没有救，娟娟去了，我也就去陪她……

丰丰，可不能，你儿子怎么办，你还要帮他讨老婆，买房买车的，你可不能一走了之啊。

空气好像突然之间凝固了，这时候就是一根鸟儿的羽毛飘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到。

阿强打破了沉默，一本正的说:各位大哥，啥也不说了，难过的话不说，一切都会好的，来来来，干杯！

丰丰这才一口喝干了，喉结上下动了动，嘴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奇奇是这几人是最明白的，这时，他也喝得脸红脖子粗。他开始大着舌头，断断续续说：“这世道，钱不好赚啊……，教.育、医.疗、社.保，小孩落地起……，现在啥都贵啊，一百块钱到超市能买点啥，住了院这辈子攒的钱就全扔进去了，太难了……。哥几个，我们到是想想办法呢，丰丰，眼前怎么办啊……

阿强道，我们哥几个不是一直帮娟娟卖袜子的吗，大伙买的卖的，跑腿的，娟娟的袜子，在网上卖得还可以的吧。再说了，我们不都从娟娟那买的吗，哥们几个，那一家的袜子不都可以穿多少年了。

那些收入，能顶几个钱啊！

在迷迷糊糊之间，不知是哪个哥们说道，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干杯……

夜色更深了，一轮明月升起来，月光从窗户探进来，照射着这个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的屋子……